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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反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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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靜雪,因為對司徒威廉存了利用的心思,暗暗的有點含羞帶愧,所以格外耐心的敷衍了他:「沈之恆言而無信,要錯也是他錯。你肯為了良哥哥去求他,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厲英良沒興致聽他兩個扯淡,直接對司徒威廉道:「司徒醫生,我有要緊的事情,想和你單獨談一談。」

司徒威廉一聽,登時頭疼起來:「你逃都逃出來了,還找我幹什麼啊?不會是又要讓我去給你做和事佬吧?不行的不行的,」他對著厲英良連連擺手:「我和沈之恆一直沒和好,他一直沒給過我好臉色。再說現在兵荒馬亂的,他沒工夫再去殺你,你就放心的活著吧!」

厲英良搖了搖頭:「不,司徒醫生誤會了,我是有更重要的話要對你講,請你給我這個機會。」

金靜雪知道厲英良肯定是要拿司徒威廉當槍使喚,到底怎麼使,她不知道,十有八九是支使他跑去日租界找橫山瑛。她有心阻攔,可是話到嘴邊,她又不敢說——真把司徒威廉說跑了,那良哥哥怎麼辦?萬一他急了眼,自己跑出去了,再讓日本鬼子抓去呢?除了那個橫山瑛之外,其餘的日本人可都是拿他當叛徒看待的。

「你就聽聽他的話吧。」她轉了口風,輕描淡寫的勸道:「他要是胡說八道,你別理他就是了。」

說完這話,她挺心虛的一扭頭,一雙秋波嬌滴滴的一轉,司徒威廉看在眼裡,就覺得這是九天仙女下凡塵,仙女的話,自己是一定要聽的了。

於是,本是為著美人而來的司徒威廉,和美人沒說上幾句話,反倒被個情敵擄走了。

厲英良在前頭帶路,領著司徒威廉進了二樓的一間小書房裡。

金靜雪平時難得碰書本兒,這書房沒有人氣,格外顯得清冷安靜。先請司徒威廉在房內的一把沙發椅上坐下了,厲英良隨即關閉房門,還「咯噔」一聲擰上了暗鎖。

然後搬來一把椅子坐到了司徒威廉對面,他開了口:「司徒醫生,其實早在我綁架你之前,你就已經知道沈之恆的秘密了,對嗎?」

司徒威廉抬手撓了撓滿頭捲毛:「我不怎麼知道,反正一個人平白無故的總買人血,那肯定是有點不正常,可我這個人是不愛管閒事的,橫豎他沒殺人放火去,有怪癖又不犯法,是吧?我靠著賣血,也從他那兒賺了不少,說良心話,他對我挺好的,雖然我只是個小醫生,可他一直拿我當好朋友看待,我心裡挺感激他的。他就真是個妖怪,我也不怕他。」

「那你不怕他有朝一日狂性大發,會傷害你嗎?」

「不能吧?」司徒威廉笑了:「你看你又跑來挑撥離間,你都成這樣了,還沒忘了使壞。」

厲英良冷著一張面孔,低聲說道:「司徒醫生,記得上次我求你幫忙,提出的報酬金額是五萬元,但是隨後我就被沈之恆綁架了。」

「記得啊,五萬元,真不少。」

「我現在還是想求你幫我個類似的忙,但我現在不敢露面去動我的財產,我沒有五萬元給你了。」

「啊?你想讓我白幫忙啊?」

「金靜雪。」

司徒威廉愣了一下:「啊?這和靜雪有什麼關係?」

「這和她沒有關係,但如果你接下來願意同我合作,那我可以把金靜雪讓給你。」

司徒威廉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又氣他不尊重金靜雪,又覺得他是個自大狂,忍不住冷笑出聲:「你說了算?」

厲英良向他深深的一眨眼,代替了點頭:「我說了算。」

「你憑什麼說了算?她是個大活人,又不是個小玩意兒!再說就算她是個小玩意兒,那也不屬於你呀,你能管得了她?」

他這句話說得熱騰騰氣沖沖,然而厲英良就只給他冷淡嘶啞的聲音:「憑她愛我。」

司徒威廉霍然而起:「那你就更是狼心狗肺了!」

厲英良抬起了頭,兩隻眼睛緊盯了他:「想要從惡魔手下逃生,不狼心狗肺是不行的。二小姐跟著我,對我當然是沒有壞處,可我不愛她,我給不了她幸福,興許將來哪天我這狼心狗肺的毛病發作起來,把她賣給日本大官換前程,也未可知。」

「你敢!」

厲英良理直氣壯到了無辜的程度,睜大眼睛答道:「我敢的呀。」

然後他向前伸手拉住司徒威廉的手腕,向下一拽,把他拽得重新坐了下來,然後收回手直起腰,他重新面對了這青年的眼睛:「但是你不要急,這一切都只是一種設想,只要你願意,它就可以不發生。不但可以不發生,甚至你還可以扭轉乾坤,讓二小姐成為你的人生伴侶——當然,是在我的配合下。」

說完這話,他看見司徒威廉緊閉著嘴唇,口中的舌頭隱約攪動了一下。這讓他心驚,可他勉強穩住了神,並沒有奪路而逃。他所瞭解的司徒威廉一直都是非常的正常,再說世上哪有那麼多吸血鬼?

「你威脅我?」司徒威廉問:「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把這話告訴靜雪去?」

「告訴她,然後呢?」

「然後她就知道她瞎了眼睛,看錯了人!」

「再然後呢?」

厲英良問完這句話,起身走到了書架子前,從上面拿下了一隻鍍金煙盒,一摁機括盒蓋彈開,裡面排列著駱駝牌香菸,摩登的女郎們都吸菸,金靜雪也學著吸,然而癮頭不大,始終只是吸著玩,這煙放得太久,都有些潮了。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從寫字檯的抽屜裡翻出了火柴。劃燃火柴給自己點了香菸,他走回來坐下去,把煙盒向司徒威廉一遞,看司徒威廉不動手,他便收回手,轉身把煙盒扔到了寫字檯上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撥出去,厲英良在煙霧中,略略放鬆了一點神經:「老弟,我十五歲那年認了金老爺子做義父,從此就住進了金家。我是什麼貨色,二小姐清楚得很。你以為她不知道我是個壞人嗎?可她因為愛我,所以會自己為我開脫,我無論做什麼事情,她都會覺得我是有苦衷、不得已。我在她眼中,永遠是可原諒的。」

「她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不愛她?」

「我還沒有資格去談戀愛。這都是你們這種吃飽了沒事幹的人才玩的把戲,我沒那個閒心。」

司徒威廉聽到這裡,懷疑厲英良可能是有點輕度的精神病,不過他立刻又想起來:沈之恆也不談戀愛——他成天忙著做怨夫,大概也是沒那個閒心。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他換了話題:「害人的事我可不幹。」

厲英良抿嘴笑了,這小醫生本不是盞省油的燈,奈何為情所迷,所以落入了他的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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