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嫌疑人見警察逼近,照著李大隊長腳邊就是一槍,子彈打中地面。
女人嚇得尖叫起來,李大隊長下意識地蹲下身子,頭上滲出一層汗。
持槍男子惡狠狠道:「信了嗎,下次可就是腦袋了。把槍放下,踢過來。」
李大隊長道:「你先別激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說話間,繞到嫌疑人身後的吳豫慢慢接近,吳豫給李大隊長打了一個手勢。
持槍男子道:「快點把槍踢過來!」
「好好,你別衝動。」
李大隊長慢慢放下槍,給嫌疑人踢了過去。
犯罪嫌疑人準確踩住手槍,嚥下一口口水,危險解除,他面色稍稍鬆弛,指著女人質的槍口偏了一偏。
突然,吳豫猛地躍起,他捕捉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變化,他趁著這一刻,飛起便是一腳。
李大隊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吳豫的這一腳重重踢在犯罪嫌疑人右側後背上,巨大的力量不僅使得犯罪嫌疑人和人質分開。
李大隊長上前踢開掉在自己放下的手槍。吳豫撲到嫌疑人身上,與對方爭奪手上的手槍。
「砰——」混亂間,犯罪嫌疑人扣下扳機,子彈朝天上飛去。女人質大聲尖叫著抱頭逃走,李大隊長本能的全身一顫,吳豫卻沒有任何畏懼,再次撲了上去,想要制服對方。
犯罪嫌疑人和吳豫扭打在一起,吳豫左手像鐵箍一般,死死撐住犯罪嫌疑人持槍的右手,保持槍口朝天。嫌疑人拳打腳踢,幾近瘋狂,招式全無章法。
遠處的狙擊手沒有射擊的條件,只能靜待。
李大隊長正要撲上去支援吳豫,只聽吳豫一聲大喝,他猛的側身,一腳自下而上,斜裡飛出,使出極其標準的一招「神龍擺尾」,重重踢中對方肋下,對方身體被巨大力量踢得飛起。
「好腿法!」在場的諸警不由得發出一聲喊。
吳豫這一腳之威,將對方踢得飛起,他卻兀自鉗住犯罪嫌疑人的手臂不放鬆,這一拉之下,只聽「格喇」一聲,犯罪嫌疑人手臂各處關節被拉扯脫臼,再也無法持槍。
吳豫這一腳之威,真是駭人!
好厲害的腿法,好厲害的小子!李大隊長幹了大半輩子特警,都沒見過這樣厲害的腿法。
他不知道的是,吳豫是個極其頑強執著的人,他執著這一件事,就完完全全的投入在裡面,他資質不高,無法把所有絕活學會,他便只苦練一樣技能,使之成為自己的必殺技,這一招腿法,他練了千遍萬遍,不論寒暑,不論秋冬,不論日夜,他簡單純粹,他就是隻練這一招。
同學在娛樂的時候,他在練踢。
同學在逛街的時候,他在練踢。
他的行事風格,如同這一招凌厲的腿法一般,簡單、直接、乾脆、執著、有效!
但這並不是讓特警大隊李大隊長最震撼的地方,最震撼的,是吳豫對於細節的觀察力,他是如何察覺到犯罪嫌疑人氣勢鬆懈的?他是如何察覺犯罪嫌疑人槍口偏斜的?他準確無誤的踢中對方右側後背,使之在一瞬間無法開槍,同時還分開了犯罪嫌疑人和人質。他的精準,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2019年,濱海國安局副局長辦公室內,胡夏峰和郭偉傑聊起吳豫的往事,唏噓不已。
胡夏峰提起吳豫得以「一戰成名」的腿法,不免扼腕。
「真是成也一踢,敗也一踢。」胡夏峰長嘆一口氣。
郭偉傑聽得入了神,這位吳豫前輩,竟然有如此傳奇的經歷。
郭偉傑腦門一跳:「這樣的人,會不會說謊?」
胡夏峰迴答得很乾脆,道:「不會。」
郭偉傑道:「您一直相信他可是我有一事搞不明白。」
胡夏峰問:「什麼事?」
郭偉傑沉吟半晌,道:「就算是他負疚辭職,也用不著把他的警號當做恥辱啊!」
胡夏峰面部肌肉跳了一下,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胡夏峰咬了咬牙,一字字道:「沒有人把他當恥辱,是他自己把自己當做了恥辱!」
郭偉傑奇道:「他自己?」
「對,他自己。」
郭偉傑道:「浪子回頭尚且金不換,何況他並不是故意犯錯。」
胡夏峰閉上眼睛,思緒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一字字道:「吳豫,他變了,在引咎辭職之後,他徹徹底底變了。」
郭偉傑內心劇震,他心中剛剛建立起了對這位前輩的敬仰,難道立刻又要崩塌?
郭偉傑苦笑道:「胡局,這人設不會360度大轉彎吧?」
胡夏峰冷冷道:「笨蛋,是180度,360度根本就不是轉彎,360度是回到原點沒變!」
郭偉傑從胡夏峰的語氣裡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峻性。
郭偉傑問:「吳豫前輩離職後,你們沒有再見過面?」
胡夏峰道:「見過。」
郭偉傑道:「那他後來幹什麼了?」
胡夏峰看著桌上的電子鐘,時間在一分一秒往前走,他的思緒卻在一分一秒快速倒退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