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武漢街頭。
吳豫穿梭於大街小巷尋找紋身店,他拿著當年掌握的張池相貌的畫像,每到一處他便把紋身圖案拿出詢問店家,挨著劃掉每一處沒有結果的地址。
吳豫走到一家紋身店門口,店鋪門口掛了把鎖。
此時他肚子餓得咕咕叫,走進了隔壁的麵館吃飯。
麵館裡空空蕩蕩,除了吳豫,只有老闆坐在門口看奧運會。中國的奧運健兒又一次摘金,每當國歌奏響的時候,吳豫總是會心潮澎湃,有幾次,他差點就想站起來,向著國旗致敬一個標淮的警禮。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警察。
他吃著面和老闆攀談起來,他雖然不喜歡多說話,可是和人談話並拉近距離的國安基本功,還是有的。若是這點基本功都沒有,魏東山這樣的老江湖,也不會把他當作過命的兄弟了。
「老闆,你這麵館開了多久了?」
「有十多年了吧,我就住這樓上。」
吳豫問:「那您認識隔壁紋身的老闆嗎?」
老闆道:「認識,曉天嘛,我們這兒的地頭蛇,這家店是他的,他本人平時不常來。」
吳豫興奮起來:「上哪能找到他呢?」
老闆打量了吳豫一會兒,從他的眼神里能看出這個曉天不是個正經人,吳豫只聽老闆嘴裡蹦出來兩句話:「香水灣酒吧。他是老闆。」
吳豫付錢,淮備走人。老闆叫住他,道:「年輕人,別和他們混一起,找點正經事。」
吳豫憨厚一笑:「謝勒,我就要找些正經事。」
吳豫說要找正經事,就一定能找到正經事。
幾天後,香水灣酒吧的背後,吳豫和其他人一起把貨車上的啤酒挨著搬下來。
他已經應聘成為香水灣酒吧的侍應。
在國安局呆過的人,能應付扮演社會上的大部分角色。
他呆了幾天,沒有遇見老闆曉天,他只得認認真真的當起了酒保。
「十號雅座兩打喜力,十號雅座兩打喜力。」吳豫在酒吧大廳裡遊走,耳麥裡傳來聲音。
吳豫對著耳機:「收到,收到。」
吳豫提著酒送到十號雅座桌上,那雅座上諸人正在豪飲,空酒瓶已經放了幾排。一名女郎正糾纏於數名男子之間,那女郎一雙丹鳳眼明亮有神,嫣然笑時真是媚眼如絲,舉手投足卻又如煙雲繚繞,她從骨子裡自透出一陣媚態。
媚態和風騷卻是截然不同,風騷屬於下乘,而媚態則氣質深藏。
早在白天下午的時候,就有同事酒保告訴過吳豫,這場子裡,有位美人,叫黃蕭。那同事顯然文化層次不高,未能成功描述黃蕭的美貌,但吳豫還是一眼就意識到了,這女子肯定就是黃蕭。
只聽黃蕭不停在推酒,那勸酒的男人已經把酒瓶送到了她的嘴邊:「劉總,人家喝不慣喜力啦。」她聲音做作,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
那叫「劉總」的男子道:「你說什麼都行,咱們換百威可以嗎?」
他伸手便扯了扯黃蕭的臉頰。
吳豫收拾好酒瓶正要離開。
「劉總」道:「誒,服務員,別走,再加一紮百威——給她。」
黃蕭又和男子嘻嘻哈哈調笑一陣,吳豫沒聽大清楚,依稀聽見是黃蕭說喝不了了,再喝就回不了家,那男子色眯眯的樣子,嘴裡嚼著字,大意是回不了家沒關係,回不了家正好。
黃蕭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順勢倒在了吳豫懷裡,塞給他一張錢,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幫我換掉。」
吳豫面無表情把眼前女人扶起來,說:「廁所在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