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金玉堂,陸航之心情有些沉重。
兩界山的話題的讓他始終輕快不起來,胸口彷彿堵著一塊什麼似的,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費勁。
不知不覺,陸航之來到冷師兄的竹林外。
「怎麼到這兒來了。」
陸航之嘆了口氣,正欲轉身,耳邊卻傳來冷無涯師兄的邀請:「愁容滿面,是碰到什麼難題了麼航之?」
被發現了。
陸航之舉步走進竹林。
冷無涯依稀青袍卓然而立,幾個月不見,少了一絲競爭真傳弟子時的鋒芒畢露,多了一絲返璞歸真的溫和。
「航之見過師兄。」
「不用多禮。」
冷無涯指著石桌,「坐下聊。」
陸航之依言落座。
冷無涯饒有興致地打量道,「有心事?」
「嗯。」
「你師兄我正好出關悶得慌,要不,說出來給我解解悶?」冷無涯煞有介事地弄出一套茶具,頗有坐下長談的意思。
陸航之哭笑不得。
不過……
冷師兄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傾訴物件。
「師兄知道……兩界山嗎?」
「……」
冷師兄動作一滯,手中茶杯發出微微清脆的聲響,錯愕半晌後才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
「航之啊,我算看出來了,你是存心刺激我來了是吧。」
顯然,冷師兄是知道兩界山的。
陸航之連忙解釋:
「筠師姐兩個月後要前往兩界山換防。」
「……名單確定?」
冷無涯吸氣坐直身子,神情凝重。
「師尊說的。」
「那可就麻煩了。」
冷無涯放下茶杯,起身道:
「兩界山的換防人員名單還有一個代號,你知道是什麼嗎?」
「……」
「死亡名單。」
冷無涯帶著冷氣一字一吐。
陸航之嘆了口氣。
果然如此。
兩界山人員名單在真傳弟子甚至內門弟子當中已經是兇名赫赫,冷師兄都不例外。
陸航之感覺心情更加沉重了。
「真有那麼危險?」
「把你懷疑的語氣去掉。」冷無涯道:
「你才進玄心宗沒多久,大部分時間在修煉,沒聽說過也是正常,不過據我所知,除了一些真正的天縱奇才,玄心宗的真傳弟子一旦修煉滿三年以上,都會派往兩界山換防。」
「……」
「兩界山是人妖疆域的守護防線,也是妖族大舉進攻人族疆域唯一的入口,像我們這種六品真傳弟子,去到那邊充其量就是一個小兵,但是,沒有我們這些小兵萬萬不能。」
陸航之有些不能理解。
冷無涯嘆了口氣:
「兩界山,延綿千里,需要數量龐大的修士駐防……而兩界山的妖族戰士,最低階的妖兵都是七品妖獸,身經百戰,堪比人族七品巔峰裡的佼佼者,妖獸裡,許多種族繁殖能力極強,六品以下去了根本沒有能活過一天的,即便六品真傳弟子,也是朝不保夕,勉強抵擋兩界山法術餘波,只有達到感悟期高階,才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感悟期高階,七品修士。
「所以,宗門真傳弟子,最少有三年的時間衝刺感悟期高階,也就是衝刺七品修士……據說七品修士能領一支修士隊伍,擔任小隊長之職,不必單獨面對妖獸突襲,南宮筠師姐在真傳弟子中已算老牌佼佼者,七品修為,又是金玉堂弟子,法器在身,去到兩界山,還是有一些機會存活下來,撐到三年一輪換防的。」
「……」
「航之,珍惜當下,好好修煉,說不定三年以後,我們也要去兩界山走一走呢。」
好吧。
冷師兄你……
真會安慰人!
不過。
一想自己可能真的三年後就要去兩界山,陸航之發現,自己的心情竟然詭異地恢復了平靜。
沒錯。
筠師姐好歹是七品修士,自己才五品,萬一三年內達不到七品,卻意外中獎選去兩界山,那才是真正的悲催。
「多謝師兄相告。」
陸航之起身告辭。
「對了,有你撫琴師姐的訊息嗎?」臨走之際,冷無涯突然開口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陸航之停住腳步:
「撫琴師姐怎麼了?不在宗門?」
「半個月前,有人從外面給她傳訊息,說是她手下一支商隊突然下落不明,你撫琴師姐放心不下,就回了紫雲鎮,但是到現在都沒有迴音,我以為她跟你會有聯絡……看來是沒有了。」
冷無涯看到陸航之的反應後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抹憂慮之色。
聞言,陸航之不由得也緊張起來:
「這麼說,撫琴師姐離開宗門已有半個月?」
「黃泉老妖羽翼全部被剪除,說起來跟你們紫雲鎮還是有莫大關係的,別是碰到黃泉老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