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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鬼胎(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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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辦公室裡飄蕩著細細嚶嚶的哭聲。

一串細細的、枯黃的、葉子幾乎掉光的紐扣藤,掛在檯燈上微微搖擺,一根閃著寒光的黑色鋼筆漫不經心地挑起它的尾端,另一段握在男人修長的指間。

吊蘭精哭得嗓音沙啞。

它真的受不了啦!本是自然生長的千葉吊蘭,趁著大佬洗澡的時候,暗搓搓蹭了一點陽炎之氣,修為飛昇有了靈識,這就飄了,見一個不認得的女孩在自己的地盤洗澡,竟欺生起來,誰知道惹了大佬的老婆。

是它佔了便宜還賣乖,打一頓也就認了。可是大佬也不打它,就派人把它送到一個破房子裡,纏在一樓的防盜窗戶上。

那裡有個怨鬼,老是上上下下地亂躥,每衝上去一次,黑乎乎的煞氣就衝擊它一回。

植物精怪,對怨氣非常敏感。一連衝了兩次,它的葉片都快掉光了!

盛君殊漆黑的眸看著它,溫聲問:「你跟太太說什麼了?」

桌上的玻璃杯裡裝了半杯水。吊蘭尾巴擺動,一串歪歪扭扭字現在桌上。

「嗚嗚嗚,我還不會說話啊——」

盛君殊掌心壓在那水漬上,輕輕一抹,便把所有痕跡蹭掉了。他接過張森遞過來的一個小花盆,放在桌上。

吊蘭精聽到響動,昂起頭來。

威逼不過,改利誘了是嗎?

千葉吊蘭哭著甩尾巴,卻眼巴巴地看著那小花盆,還有裡面肥沃疏鬆的褐色土壤。

它真身已讓盛君殊毀去,做夢都想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

「嗚嗚嗚嗚……」

……小花盆啊。

「——你這都不明白嗎?」

尾巴極其憤怒地一甩,盛君殊皺眉向後一閃,仍然有幾滴水掛在他濃而黑的眉宇上。

他的睫毛顫了顫,緩慢地張開,露出一雙玉珠樣的,純粹而稍顯疑惑的眼瞳。

「大屋子裡,一個人。」

「她只是害怕。」

「為什麼沒人陪陪她?」

「……」

盛君殊看著桌子上亂七八糟的三行字跡,似乎出了神。

*

防盜門敞開著,走廊裡腳步聲朦朧。

「哎。」么雞探身,「叫你呢。」

依舊是那間小而舊的,不透氣的診室。李夢夢拘謹地抱著懷裡的包,左右顧盼,確定身旁沒人之後,臉色變了變:「叫我?」

「對啊。」那同她沒什麼交集的小太妹,毫不怯生地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身上廉價香水味也被吊扇的風吹過來,「剛才進去的那個徐小鳳,是你同學啊?」

李夢夢心裡翻了個白眼,出於禮貌,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說她這次取十顆拿了七萬,真的假的?」

李夢夢直挺挺道:「我不知道。」

么雞笑了一下:「你們不是同學嗎?那你也是清河a大的咯。我去過你們學校,挺大的,圖書館裡好多的人,都坐滿了。果然學霸就是喜歡學習。」

曖昧的目光,輕飄飄掃過她的臉,「你的價格,跟她應該差不多吧,怎麼會不知道。」

李夢夢沒有徐小鳳身條好、五官漂亮,加上虛報身高,她到手只能拿五萬,本來就覺得不舒服,現在讓人戳了痛腳,臉色憋得漲紅。

剛想反駁,走廊對面的手術室,忽然傳出來一聲尖叫:「痛死我了!」

「咣噹。」白大褂的大夫出來,關上了門。後面嗚嚕嗚嚕的聲音,就悶悶的聽不清了。

李夢夢讓這聲兒一刺激,好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全塌了,十指收緊,將那一疊單據捏得嘩嘩作響,目光游離,臉色發白。

么雞笑出了聲:「害怕呀?」

李夢夢瞪了她一眼。

「沒事兒,剛開始,確實有點疼。一次兩次之後就好了。」

李夢夢忍不住轉過頭:「你做過?」

么雞神秘莫測地一笑,打量了她幾眼,又問:「有男朋友?」

「有還來?缺錢花?」

「關你屁事。」

么雞上下打量:「看你的樣子,不像缺錢啊。」

忽而門被推開了,帶著口罩的護士平平喊道:「李夢夢,來打針。」

李夢夢咬了咬嘴唇,站了起來,慢騰騰地挪出了門。

李夢夢脫下外套,低著頭著走進狹小的診室裡。慢慢地拉上簾子。面前的床上,藍色的一次性床罩褶皺著翹起,還留著上一個女孩躺過的痕跡。

護士站在架子車旁邊,背對著她,針頭朝上,推了推針,和藥水一樣冷冰冰的聲音,從口罩裡不耐煩地傳出來:

「褲子脫了,躺上去。」

床旁邊擺放著一個有些年頭的灰色大型儀器,關閉著,螢幕上一層薄薄的灰,管子上還有油漬。

架子車上斜插著一支很長很尖的針,足有烤串的籤子那麼長,卻比那個要粗,閃著森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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