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麼樣?」這居然還要她點評一句。
衡南轉過臉來,放下乳鴿,漆黑的眼,涼涼地看著他:「破.處飯,特別香。」
盛君殊立刻嗆水,咳了幾下之後,椅子吱啦一響,他狼狽走開。
*
盛君殊開始洗澡。
越臨近紅筆圈出的這一夜,焦慮積累得越多,潔癖就升級得更嚴重,到了幾乎苛刻的地步,脊背不小心碰一下瓷磚他都覺得又髒了。
他覺得師妹沒準備好,當然,他自己也沒太準備好。但他是師兄,他不能逃避,他甚至也覺得速戰速決比較好,再這麼拖下去,他也快熬不住了。
盛君殊深呼吸,拿毛巾隨便了下頭髮,套上衣服出門。
衡南坐在床上,見他一出來,就脫下外套往浴室衝,讓他伸臂攔住:「怎麼了?」
衡南說:「我洗澡。」
「你剛不是洗過嗎?」盛君殊頭髮上的水珠滑落進了衣領,稍微有點疑惑。
「你不是洗了兩遍嗎?」衡南也捉摸不透地抬眼看他,「我以為……」
要沐浴三遍什麼的。
「不用,沒這個規矩。」盛君殊被驟然點破,倉促地繞過她,耳尖稍紅地坐在了床上,呼吸有些不穩,「沒事,別緊張。」
衡南:「……」
到底是誰緊張?
她慢慢地走過去,指尖按在牆壁開關,「啪——」
屋裡黑了。
衡南看見檯燈下盛君殊驟然扭過來的臉,還有他的眼神,也有些無措,「不應該……」關燈嗎?
盛君殊沒有反駁,只是在黑暗中看了她一會兒,叫她過去。
兩個人並肩坐在床沿上,半晌無言。
陽炎體的熱度傳過來,因為他半天沒說話,也不知道從哪一步開始。衡南也無端地有些恐懼,但她恐懼的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空白和未知。
「我會懷孕嗎?」
「不會。」盛君殊答得非常肯定。
第一,日子在安全期內,第二……他又耐心地解釋了一下他們二人這種非同常人的體質,為什麼沒辦法做普通意義上的措施。
衡南聽得似懂非懂,但見他這麼篤定,也就不再問。扭過頭,看了看他的側臉,「……跟打針比起來,哪個更痛?」
「……」
這讓盛君殊怎麼回答。
他沒有做過,他不是女孩,關鍵是,他也沒有打過針。
兩個比較物件一個熟悉的也沒有,只好硬著頭皮揣測:「……差不多?」
衡南覺得可以接受:「那我就當打了一針吧。」
盛君殊默了默,又轉過來:「衡南,之前讓你背的心法,再背一遍我聽聽。」
背書啊。衡南記性極好,冊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什麼「丹田」「元丹」「先天炁」「後天氣」一類,看了幾遍也就背住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那個冊子上面,分了乾坤兩法,乾法有整整三大頁,非常複雜。而坤法就兩行,動作也沒有,總結起來就兩個字「躺著」,全靠隊友帶著入丹境,所以她記得比較牢。
乾巴巴背完之後,她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已經到了到了她平時睡覺的點,生物鐘來了。
盛君殊似乎嘆了口氣。
然後他擱了個圓圓的金屬盒子在桌上,起身離去:「你自己準備一下……我一會兒過來。」
衡南扭開盒子,裡面是透明的膏狀物,指頭戳了戳,像漿糊,放在鼻子底下聞,一點淡淡的蘭花香味。
她動漫、電影也是看過一點的,知道類似物大致的作用,想了想,沿著盒子鐵皮,颳了一大半出來。
「我好了。」
衡南一見他進屋,雙手交疊開始往上拽衣服,已經矇住了腦袋。盛君殊趕緊拽著衣服給她拉下來:「不用。」
「不脫嗎?」衡南頭髮蹭得略有凌亂,看了看他穿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垂眼,抿唇:「好吧。」
盛君殊攬起她往下一帶,床褥窸窣,朦朧中衡南感覺到他的手很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似乎意在安撫。他未發一語,然後檯燈滅了,陽炎靈火的溫度壓倒性地傾覆下來。黑暗中呼吸交織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