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兩個人一路往低年級去。家藝剛從教室裡出來。家文介紹:「老三,這是我同學,武繼寧。繼寧,這是我妹妹,親妹妹哦,何家藝。」繼寧笑呵呵說認識認識。
家藝發窘,怕過去的心機被戳破。
家文心裡當然明白,但並不理會,直說正事:「老三,大姐公司裡有一堆蔬菜,晚上要拿回家,但我今天剛好有事,繼寧有腳踏車,讓他陪你一起去拿。」
在武繼寧面前家藝有些害羞,何況當著姐姐,低頭哦了一聲。繼寧便去推車子。家文上樓,站在走廊裡看下頭。
車子推來了。繼寧和家藝往學校大門走。
出了大門。繼寧左腳踩在車蹬子上,右腳滑了兩步,右腿一後伸,上車了。家藝留在原地,連忙追,噯噯兩聲。
繼寧一轉頭,才發現家藝沒上後座。停車,退回去,笑說不好意思。家藝十足少女情態,自責道:「小武哥,對不起,我不會上活的,只會上死的。」
車先騎起來,自己跳上後座叫上活的。先坐好,車再開,叫上死的。「那上死的。」繼寧表示沒問題。於是他先跨上車,腳點地,控制住車子,家藝再側著身子,淑女般端坐在後座上。
「好了麼?」繼寧問。
「好了。」家藝柔聲,很旖旎。
「扶住點。」繼寧叮囑。
家藝扶住車座墊的後緣。車啟動了。從七中往西是條灰泥石子小路,一路騎行,顛顛簸簸。家藝險些坐不穩。
「扶住我!」繼寧說。
「扶……扶哪裡……」家藝疑惑。
「腰,扶住我的腰!」繼寧的聲音在風中飄。家藝一顆心狂跳。是的,扶住腰了。這可是全校的風雲人物,區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武繼寧的腰。甜蜜的旅程。
上了大路,一輛解放牌大卡車疾馳而過。軋到一隻水坑。水花飛濺。家藝剛好中招。她驚叫。
完蛋了!她的白裙子立馬變成一副水墨畫。臉上還有幾個汙點!關鍵還當著武繼寧的面。
狼狽。繼寧停下車,掏出手帕,安慰她。
家藝一邊說沒事沒事,一邊在心裡把那解放汽車罵了千萬遍。
「怎麼辦?要不先回你家?明天在拿。」
「不行,菜擱一天就壞了。」家藝不想錯過這個和小武哥相處的機會。
「要不我去,你別去了,我一個人能行。」
「不行,你不認識路,也不認識人。」
「知道,蔬菜公司,到了我就問傳達室,你姐姐叫什麼告訴我。」繼寧解決問題的能力很強。
家藝為難了,口不擇言,「不行,得聽二姐的,二姐說讓我們倆去,就得是我們倆去。」
這個理由繼寧完全接受。調整好狀態,兩個人又上路了。
到蔬菜公司。家麗已下班走了。菜用葦繩子捆著,量不少,一大堆。繼寧提上菜,兩個人往回走。
怎麼運是個問題。
「我抱著吧,反正衣服已經髒了。」家藝倒不矯情。只要能坐繼寧的車,她就知足。繼寧同意,還是上死的,停好車,家藝坐上後座,一大捆菜抱滿懷。上路了。
為避免走大路再被汽車碾水濺了身子。回去他們選擇走小路。從三倉庫往壩子上去,這條路小而窄,不會有大車經過。但騎起來有難度。因為有好一小段上坡路。而且路面不平整。
車子騎起來了。一會,繼寧喘氣明顯有些粗了。
帶人,還帶菜,他第一次幹這份活兒。
「小武哥哥,要不停下來一會,走回去,反正不遠了。」
「有車幹嗎走,沒事!」繼寧豪爽,他有他的執拗。他是男人。儘管高中還沒畢業。那也是男人,面子不能掉地下。正說著,車輪軋到一顆石子。個頭不小,車猛一顛簸。
家藝屁股坐不穩,加上懷裡有菜,重心瞬間失衡,冷不防,連人帶菜摔了出去。均滾了幾滾。家藝的裙子徹底髒了,還連帶蹭破了胳膊上的皮。
不能哭!家藝疼得直咧咧嘴。那也不能哭。在武繼寧面前不能露醜相。家藝連忙起來,很自強地。繼寧連忙停車救人,關切地問她怎麼樣了。「菜——」
那菜順著坡子滾下去了,溜溜地。繼寧只好去追菜。一會,菜追回來了。家藝已經整理好情緒。雖然皮破了,流了點血,但繼寧問,家藝只說:「革命總是會流血犧牲的,我們的長征會勝利的!」實際上,她是為這份喜歡才願意流血。
「那走。」繼寧推上車,再度啟程。但顯然不能人和菜同時坐在後面。繼寧像個戰略家一般指揮,「這樣,菜就夾在後面,你坐前面。」
什麼?!家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