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就貸款。」
「我準備結婚了。」秋林忽然說。
空氣凝固。家歡覺得自己快無法呼吸,但又必須挺住,她何家歡是個鬥士。
「結婚不需要的我批准,」家歡盡力維持優雅,「我只批貸款,看了一下,你們這個貸款好像不合格。」
「家歡,我一開始真的是不知道!不知道你對我……也不知道我對你……我們以為我們就是……就是玩得很好的那種朋友……就是沒差別沒有性別……家歡……我真的就是那麼簡單。」
可笑至極。家歡在心裡罵。難道怪她?也不對。
說來說去,只能說:真實就好。其實不止是他,就算是她也必須面對自己真實的感受。忽然間,何家歡似乎理解了當年秋芳姐為什麼堅持要嫁給湯為民。那就是秋芳的感受,真實地,強烈地,她愛他。那大姐家麗呢,很顯然,這個家庭是比一段感情重、得多。
何家歡痛苦著。她既沒有秋芳那種執念和決心,也沒有她的競爭力,很明顯,把她和孟麗莎擺在一起,無論是誰,劉媽、秋林、秋芳,都會選擇孟麗莎。
她更沒有大姐家麗那種快刀斬亂麻的狠勁。何家歡不需要為家族付出,她只需要成全她自己。
偏偏不能!
秋林走了。何家歡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神色黯淡。單位同事小姑娘進來,尋尋覓覓,問:「何姐,那個裝卡片的盒子在哪呢?」
家歡立即反彈,大聲,厲色,「不要跟我提赫茲!」
小姑娘唬了一跳,不知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家歡清醒過來。小姑娘謹慎地比劃著,「盒子,是盒子,box,盒子。」家歡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哦,在那,櫃子裡頭,你自己拿。」
請柬是劉媽來送的。
站在前院,跟美心說話。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美心對劉媽。
「死都瞑目了。」劉媽控制不住笑,「天上掉下來的兒媳婦。」
家歡進院子。劉媽笑對,「回來了。」
家歡沒理她,飄過。
劉媽問美心,「老四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美心好言,「沒有的事,她就那樣。」
「上次介紹那幾個,一個都不滿意?」
「沒有不滿意。」美心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是滿意?」
「也不是滿意。」美心為難,「她現在就是不想談。」
劉媽道:「跟秋林同年的,女孩更是不能等。」美心臉上有些掛不住,「不急,自己掙自己吃,愁什麼,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劉媽笑笑,不語。
給家麗兩口子的請柬秋芳單送。就這一個弟弟,秋芳格外看重秋林這場婚事。彩禮幾乎沒要什麼,電器全是女方家陪的,女方爸媽都是高階知識分子,在電子科研系統人脈很廣,本來麗莎要從合肥到淮南,她家裡是不大願意的,但架不住女兒為真愛堅持,麗莎父母惟有成全。
家麗把請柬帶回家,建國看看日子,表示那天他可能去不了。軍分割槽舉辦軍事技能比賽。家麗憂心,「大禮拜天的,你去不去倒無所謂,老四不能去,她不能受刺激。」
建國不明白,「跟老四有什麼關係。」家麗前前後後簡單說了一下。建國揶揄,「你們家人怎麼老有這些故事。」
「什麼意思?」
「就是一些三角四角。」
「胡扯八咧!」家麗要擰建國耳朵。
必須想辦法。秋林結婚頭一個禮拜,小玲要去廣州參加霹靂舞大賽。家麗先找小玲做工作。
「大姐,你不會不讓我去吧,我這次可是代表的市少年宮莉達霹靂舞社,是個大活動,單位都同意了,這是爭光的事情。」小玲一口氣說。
「都多大了?還少年宮。」
「反正這次我必須去。」小玲據理力爭。
「沒說不讓你去。」家麗說,「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小玲深感不妙。
家麗提出的條件很明確,「去可以,必須讓四姐陪你去。」
「為什麼?」
「不為什麼,你才多大,出這麼遠的門,奶奶媽媽都不放心,老四陪著你,安全些。」
「我都二十了!」小玲申辯。
「那也是孩子。」家麗說,「要麼不去,要麼四姐一起。」
「行行行,」小玲同意了,又補充,「費用自理。」
家麗又找家歡做工作。
家歡一口回絕,「我不去,我對霹靂舞不感興趣。」
「廣州也是我們國家很重要的城市。」家麗上綱上線。
「跟我沒關係。」
「我是為你好。」
「心領了。」
家麗只好祭出實話,「張秋林下個禮拜結婚,請了我們全家,你去不去?」
家歡愣了一下,「我去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