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工夫跟我吵。」
「帶孩子呢。」家文揣測。
「說對一半。」家喜還是控制不住笑。
「你那個婆婆,現在也算如願了,想孫子想瘋了,好歹有一個,帶吧。」
「不是孫子。」家喜笑出聲來。
家麗和家文同時停下手中的活兒。家喜靠近了,小聲地,「是兒子。」兩位姐姐大驚,表示不可置信。家喜道:「可能老天爺看她太想要孫子,賞了一個孫子之後,又賞一個兒子。」
「不可能吧。」家文還是質疑,「你婆婆都多大了。」
家喜說:「她對自己可好了,牛奶,益益的不喝,要喝上海的,平時雞魚肉蛋沒少過。」壓得更小聲,「月經還沒停呢。」
家麗嘆:「這個王懷敏,真行!」
家文關切地,「那她還要不要?」
「保胎呢,」家喜說,「看那樣子是打算要,不過宏宇來都別提啊,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老母雞還下蛋,下了誰養吶,自己都搖搖晃晃的,留這麼個小蘿蔔頭,苦的還是孩子。」
「國家不是計劃生育麼。」家麗講理。
家喜道:「計生辦的敢纏她?而且這老太太要生孩子,誰敢不讓她生,打了,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誰負責,頂多罰點錢。」
家麗問:「小曼呢?」
「她爸帶著練古箏呢,一會過來。」說罷家喜進屋,膩在美心旁邊。美心問她工作的事,她如實答了。美心說:「給你攤子你不管,去上班,還受人家管,哪來快活。」家喜說:「五險一金總能交交。」家藝湊近了,也問家喜的情況。她們倆都是從生意場上敗下陣來的。家喜說:「生意不能幹,沒那腦子,還是上班安泰。」她問家藝。家藝說:「這班是上夠了,工藝廠半死不活,月月能開點生活費就老天保佑了。除了描盒子,我也不會其他的。你姐夫本來也是做生意起來的。我們只能再看看專案。」
家喜勸,「姐,有好專案人早盯著了,還能等我們。」
家藝試探性地,「老六,你婆家那樓下幾間房,都空著還是做旅館了?」家喜說:「做過一期子旅館,又不做了,說是不夠淘神的,又要操又要洗,統共也沒幾個人來住。現在弟媳婦孃家人常來,成他們的辦事處了。」
李雯攙著小年的胳膊進門,已經很有一對小夫妻的樣子。小年主管徵兵,巴結他的人很多,工作忙,應酬多,他黑瘦了不少。上身是短款黑色皮夾克,裡頭一件高領綠色打底羊絨衫,下身是西褲,休閒皮鞋,胳肢窩夾著個手包。很有成功人士的派頭。
李雯儘管有孕在身,但兩點紅永遠不變。紅唇、紅指甲把她和小城普通女孩區別開來。
家喜打趣,「聽說,也是先上車後補票。」
李雯糾正,「車上了,票也打了,只是還沒正式辦事,具體日子,得老太太給咱們定。」老太太馬上要見五代人,心裡喜歡,道:「趕年下不知來不來得及。」小年說:「老太!就是年下!」老太太說:「那好,熱鬧,就是你奶動不了。」美心在裡屋床上躺著,耳朵卻靈,聽到便說:「小年結婚,抬也給我抬過去。」
眾人皆笑。老太太問:「老四呢。」家藝說:「她家遠,應該一會就到。」老太太說:「去給老四打個電話。」家藝剛準備打電話。成成來了。家喜問:「你媽呢?」成成說:「去新星麵包房了。」
家藝說估計去訂蛋糕。
幾個孩子進屋玩,關上門打撲克,玩賭老k。
楓楓問小冬,「哥,你什麼時候當完兵。」
「還有一年。」
「當完兵做什麼?」
「不確定。」小冬對未來充滿憂思。
「你以後幹什麼?」小冬問楓楓,「還當歌星?」
「我覺得我能當歌手,或者演員。」楓楓很自信。
光明說:「歌手恐怕不行。」
「為什麼?」楓楓不服地。
「有的調子你唱不上去。」
楓楓說:「這你就不懂了,歌手不是隻靠高音,而是一個整體包裝。我媽說了,懷我的時候她就聽鄧麗君,等於說從胎教就開始打基礎了,我肯定能走出一條路。」
小冬問成成,「你呢,以後做什麼?」
成成呆呆地,「聽我媽的。」
楓楓問成成,「四姨和四姨夫到底離婚沒有?」
成成有些尷尬。小冬喝止,「小楓!別亂問。」小楓說:「自家兄弟,還藏著掖著。」轉頭又問光明,「二姨是要再婚嗎?」光明一愣。小冬忍不住起打了楓楓一下,「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廚房,家麗掌著勺子,正在試喝雞湯。
家歡拎著個大蛋糕盒進門,雄赳赳氣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