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別幹這沒屁眼的事。」建國嘟囔。家麗火一下上來,「話這麼難聽的?我為誰忙的?你別搞錯了,是為你兒子忙。」
建國不想戀戰,調整焦點,「那錢呢?」
「就是不知道!」家麗嗓子都尖了。
「月餅開封了,誰吃過?」
「媽。」家麗脫口而出。
「小冬也吃了一個。」建國補充。
家麗起身到小冬那屋,「何學平!」她叫他大名,意思是把他當大人了。小冬在玩手機遊戲,貪吃蛇,他的手機是嫂子李雯淘汰下來的。家麗一把把手機奪過來。建國探頭看看,把門關好,別吵到老太太休息。
「你吃月餅了?」
小冬眨巴兩眼,「吃了兩個。」
「然後呢?」家麗引蛇出洞。
「然後?什麼意思,然後現在肚子裡,消化著。」
「沒拿其他東西?」
「媽,你到底在說什麼。」
「月餅盒子裡有個信封,你看到沒有?」
「沒見著。」
「真的?」家麗不全信。
小冬站起來,兩手支起,轉個圈,「你搜你搜。」
家麗真上前搜了一番。小冬嘀咕,「跟對階級敵人似的,我不就沒工作麼,也不至於去偷拿什麼信封!你以為我不想工作,跟我一起退伍的那個潘麗娜,都開始去人事局上班了……」小冬喋喋不休著。不說還不來氣,錢,就是因為為他跑工作才丟的,家麗壓不住火,「有本事你自己去找找試試。」
「找什麼?」
「端盤子送水,實在不行掃大街!」
「媽,我倒想掃大街,」小冬又扯大道理,「爸都說了,掃大街,那是環衛處環衛工人的特權,你不在編還不准你掃呢!」
家麗氣鼓鼓回到自己屋,坐在床邊生悶氣。建國安慰:「沒有就沒有了。」
「幾個月工資。」家麗心疼。
「錢這個東西,不就是來來去去的麼。」
「肯定是媽拿了,回來之前,這月餅盒子就沒離我的手,不可能丟。」
「拿了就拿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媽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順手牽羊的事也幹。」
「再糊塗她也是媽,就當孝敬老人。」
「眼皮子就這麼淺!」她忿然。
老太太在裡屋輕聲叫喚。家麗忙去探看。「阿奶,哪不舒服?」老太太摸了摸膽囊區。「要不去醫院看看,我打電話給宏宇,讓他開車來。」老太太說不用。家麗只好幫她挪了挪體位。美心到家之前,老太太已經睡著了。
吃了面,美心又跟劉媽在外頭逛了一圈,無非談談各家孩子,美心得知,麗莎已經懷了孩子,跟秋林在上海過得不錯。
又談到小芳,劉媽說她有打算跟英國人結婚。美心感嘆:「真行,養了個女兒,送給英國佬了。」
談到養老。劉媽感嘆,「誰都靠不住,還是我靠我自己。秋林說,讓我跟他去上海。你說我去那幹嗎,老了,不就圖個清靜,還去找那刺激。」美心說跟秋芳也一樣。劉媽道:「秋芳和為民在上海買了房子,以後小芳如果不在國內,他們八成也往大城市跑。」劉媽的養老喟嘆不由得引發美心思考。她以後跟誰養老。老太太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在,就婆媳倆將就著,不在,就剩她一個人。美心討厭孤獨。再婚不可能。只能跟孩子們過,眼下,家麗三口盤踞在家裡。老實說她不舒服。首先吃上面就過不到一塊兒。劉媽奉承道:「還是你好,女兒多,怎麼也能往前挵。」美心笑笑,不予置評。到家,黑燈瞎火,可能都睡了。美心去摸客廳燈繩,拉亮了,家麗石像一樣坐在沙發上。
「嚇我一跳!」美心斥。
家麗瞪了她一眼,也不多說,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