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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安身之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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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家麗、小冬一家三口拎著包站在馬路上。

一瞬間無所適從。

家麗問建國,「幹嗎走!該走的不應該是我們!」

建國說:「老六敢帶人來,肯定是媽的意思,我們再不走,太難看,也讓鄰居看笑話。」

家麗氣得要哭,她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流離失所,全拜親媽和親妹妹所賜。

小冬說:「找我哥去!」區政府離得不遠。

建國說:「不能去,別惹事。」

家麗喟嘆,「就去小年家吧,總得有個地方落腳。」

建國卻說:「要去也不能現在去,我們三個這樣,跟跑反似的,小年自然心疼咱們,可李雯怎麼想?」家麗一想也是,這樣過去,勢必被兒媳婦看不起。也會給孫女何雯依依留下不好印象。

「先去旅館湊合湊合,」建國說,「過了今天再說。」

小冬說:「三姨那有旅館。」

「去那等於羊入虎口,」家麗分析,「老三跟老六過去是上下樓,還是找別的吧。」

天空有點下霧毛雨,三口人沿著公園路往北走,路過三中,經過人民醫院,在靠近東城市場的地方找到一傢俬人旅館。先湊合著住下。家麗打電話給小年。小年立刻過來。

見到兒子,家麗嚇一跳,問:「這一期不見怎麼瘦成這樣,工作太忙還是怎麼的。」小年說工作太忙。家麗沒多問,眼下的事海愁心呢。小冬拱火,「哥,六姨帶人去砸牆,咱們也得帶幾個人過去。」建國喝:「老二!別在這瞎霍霍!」

小冬縮著脖子不做聲。

小年說:「爸,媽,現在還是先找個地方住,我想辦法,等我電話。」說完就匆匆走了。一下雨,天黑得就快。晚飯,家麗從外頭拎了三碗餛飩回來,三口子湊在一起吃。小冬嘆息,「好好的一頓大餐,口條還沒吃幾口。」家麗和建國都不說話。小旅館空間狹小,隱隱透著股黴味。電視開著,也破,上面有雪花點。

飯後,建國在旅館門口抽菸。老城區,路旁的梧桐樹一人都懷抱不過來,樹冠遮天,籠罩得小城更陰沉。家麗從旅館出來,站在建國身後,微微咳嗽。建國丟掉菸頭,轉身,叮囑家麗多穿點。

「這口氣下不去。」家麗說。的確,老六如此做法,等於狠狠踐踏了家麗一輩子的奮鬥。長幼失序,倫常倒錯。最關鍵是,老母親美心竟如此糊塗。難道就因為家喜是她帶大的?又或者是因為美心實在吃不慣?說不清……家麗越想越糊塗,她千思萬想,也料不到美心和家喜會有這麼激烈的行動。

建國深沉地,「指望別人是不行的。」

一提家麗就激動,「那不是別人,那是我家!是爸留下來的祖產,不是某個人的私人財產!」

建國柔和地望著家麗,「我們靠自己。」

「靠自己?」家麗失神,喃喃,「親情都不算了?只能靠自己?早二三十年她們怎麼不說靠自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建國,是不是因為我們老了,用不上我們了……」家麗不禁陷入悲觀。

建國安慰,「退一萬步,你還有這個小家,咱們不爭。」

次日,小年就幫著找到住處,在區十五小旁邊,淮濱商場對過,一個朋友的房子,他老母親一個住在裡頭。有兩間空房,可以暫居。家麗一家三口搬進去。自然要跟老奶奶敘家常。老奶奶姓蒯,世居北頭,這二年才往南搬了搬,住二兒子的房子。二兒子搬到前鋒住。這些年,田家庵的中心緩慢南移,北頭這一片已經是落後區域。真敘起來,蒯奶奶分析,「問題還出在你媽身上,做老的不能端正持平,底下小的才敢鬧成這樣。」又說:「這老六也太不像話,她就不想想,沒有大姐,能有她今天麼?」

家麗聽了,又是一番嘆息。建國倒沒陷入太深,安頓好,小冬上班,家麗做飯,他便一個人在中介的陪同下去看房子,想要儘快找到一處滿意的安身之所。

老大三口搬走的第二天,家喜就帶著宏宇、小曼搬了進來。宏宇擔憂,「會不會做得太過分?」家喜理直氣壯,「過分什麼,媽讓搬的,媽想跟誰過跟誰過,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大姐能住,我就能住。」

宏宇還要問。家喜不耐煩,「你到底跟誰一頭的,前前後後不早都跟你說清楚了麼,還在這區區摸摸的,算什麼男人。」宏宇只好閉嘴。

小曼抱著古箏,眨巴著眼,一言不發。

宏宇又說:「四姐出來了,回頭聚一聚。」家喜道:「打了電話了,心裡有數。」

進駐何家老宅,何家喜鬧得轟轟烈烈,劉媽看著,嘖嘖嘆道:「小美腦子出問題了,哪有把老大趕出去,老小請進來的道理。」

秋芳道:「跟我們家不一樣,老二佔著房子不走,只不過我懶得跟他爭罷了。媽,等小芳結了婚,都落定了,我們就去上海。」

劉媽道:「去那幹嗎,什麼都貴,也過不慣,哪有家裡方便。」

秋芳說:「慢慢就習慣了。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

劉媽執拗,「過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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