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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事已至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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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還有十幾天。借吧。家喜一咬牙,反正他有正式單位,老子娘也都在淮南。他若敢不還,去區裡鬧一通,也就還了。「明天去我廠裡拿。」家喜指綠十字。當晚,何家喜沒把這事跟宏宇說。這些年,家裡有點存款,都在家喜手裡控著。宏宇也不管。次日,小年果然帶車去拿了錢。寫了借條,不提。

這日晚上吃過飯,家麗頭有點暈,便進屋斜躺著。小冬在自己屋看二月河歷史小說的盜版書。厚厚一本,他要啃下來。他剛讀完曾國藩智慧全集,希望對工作有所幫助。建國在客廳看新聞聯播。這是他的保留節目,每天不落,看得有滋有味。家麗叫建國。建國應了一聲。到國外新聞了,他戀戀不捨離開,進屋,問家麗是不是要水。家麗說:「給我點皺紋紙。」他們還習慣把衛生紙叫做皺紋紙。何家麗到現在還喜歡用龍湖菜市批發的皺紋紙上廁所。說比超市裡買的衛生紙好用。建國沒二話,拿了來。

家麗擤鼻涕。又說頭疼,讓建國把老二給的頭疼粉拿一包來。

建國拿來給她吃了。「感冒了。」建國下定論。

「也不像感冒。」家麗說,「嗓子不難受。」

「感冒有多種症狀。」

「昨個我夢到爸。」家麗忽然說,「是不是因為沒燒紙?」

建國是唯物主義,不信這些,勸:「你是感冒了!吃點藥,躺到明天早晨保管好。」家麗不管,喊小冬。小冬不情願,但還是過來。

「你去,到街頭間給你姥爺燒點紙,還有老奶奶。」

「媽!鬼節都過去了!」小冬抗辯。

「去!」家麗一言九鼎。小冬沒辦法,抓了點零票子出去。

建國要開燈,家麗不讓,說刺眼。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家麗說:「估計爸要怪我了。」

「怪你什麼。」

「家散了。」

「也不都是你的責任。」建國嘆口氣,「這麼多年,咱們夠用勁了。」家麗說:「怎麼攤到這麼個媽,這麼幾個妹!」

黨校克思家,陶先生和克思頭疼了一天,頭疼粉吃了三包,剛吃下去好些,一會又不行了。去小診所看了看。醫生說不像感冒,讓回家休息。光彩忙得一會用熱水敷,一會用冰袋鎮都沒用。克思和陶先生並排躺在床上挺屍。陶先生忽然道:「昨個鬼節。」克思是教馬列主義的,不能信這些。但陶先生一提,也觸動他心事。昨夜他發了夢。夢到衛國和他娘舉著刀要殺他。克思不出聲。

陶先生試探性地,「昨個是不是應該燒燒?」

「燒什麼?」克思有點不高興。

「你說燒什麼?」陶先生嫌克思裝,沒好氣地,「昨個我夢到衛國了。」克思大驚,「我也夢到了!」話說出口,兩個人對望一眼,無限深意。紙還是要燒。但得選個單位的人看不到的地方。克思兩口子讓光彩看家。他們從黨校出發,一直走過礦務局,才在街邊小店買了兩刀草紙,躲在一個小路口燒。

火點著了。照例得說些什麼。但克思和陶先生都不願開口,只好那麼悶燒。晚間有風,把那燒盡的紙灰卷得老高,真像有鬼混來拿錢。紙灰中還夾著一點紅星子。是沒燒盡的火,到空中,也就散滅。克思一點一點地放,陶先生不耐煩,「都放進去。」她找根枯樹叉挑著。火燒得旺旺地。又一陣風來。幾張紙被捲起,火星子也跟著到半空中,恰巧落在陶先生燙蓬鬆的頭髮上。瞬間蔓延。陶先生嚇得滋哇亂叫。克思連忙脫了外套去捂。手忙腳亂,好歹就下來,但頭髮卻燎盡了半邊。陰陰陽陽的。

陶先生直顫,喃喃道:「見鬼了見鬼了……」

鐵門響。有人進院子。家麗以為是小冬,對建國說,「這麼快?這才幾分鐘?」進來,才見是小年。建國詫異,問這展子怎麼來了。小年問:「媽呢?」

家麗聽見兒子問媽,出了一聲。有氣無力地。

小年走進臥室,燈沒開,藉著外頭一點光,勉強能看見彼此。

家麗也問:「怎麼這展跑來?」

「沒事。」小年盡力保持平靜。

家麗感覺到他有事。「有什麼就說。」

小年想要開口。又停住了。建國進屋,給小年拿了個凳子。小年不肯坐,就站著。「跟李雯吵架了?」家麗猜。

「沒有——」小年答得利索。

「李雯呢?」建國問。

「在家帶依依呢。」小年說。

家麗用教育人的口吻,「夫妻倆過日子,就要你讓著我點我讓著你點,何況你是男的,又是國家幹部,李雯有時候是任性,不過但凡你退一步,她也就不好意思了……」喋喋不休。

「媽——」小年忍不住打斷她,「我跟李雯沒吵架。」

「沒吵架?」家麗驟停,「那什麼事?工作不順心?在區裡跟人鬧彆扭了。」

「不是。」小年又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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