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歡不耐煩,「別三姐四姐的了,老六呢。」家藝只好把手機遞給家喜,還是她接。
「媽呢?」還是老話。
「不是在家呢麼。」
「敲門沒人應,座機沒人接。」
「慌什麼,可能買菜去了。」
「龍湖菜市我去轉了,沒人。」
「你等一會,或者去公園鍛鍊,等會,你這急脾氣。」說著,老六掛了電話。何家小院門口,家歡焦灼地走來走去。秋芳扶劉媽下來散步,見家歡在,打了聲招呼。秋芳善於察人,見家歡滿面愁容,笑問怎麼了。
「我媽不見了。」
秋芳拽住劉媽,不讓她亂跑,「怎麼會,昨個還見著呢,小曼也在。」
一聽小曼在。家歡又連忙給宏宇打電話,問小曼去處。要到王懷敏電話,打過去,小曼在,但美心不在。小曼說姥姥在家。秋芳說:「可能去公園了,你媽喜歡鍛鍊。」
家歡沒頭沒腦一句,「媽不會也得老年痴呆了吧。」典型的口不擇言。劉媽雖聽不懂,可秋芳不大高興。是,劉媽是痴呆,還比較嚴重。但秋芳只能接受科學說法,叫阿爾茲海默症。慢慢地,她扶著劉媽踱開。
巷道走來個人。是個中年男子,西裝革履,很紳士。到何家門口,問:「請問劉美心女士住在這麼?」
家歡沒好氣,「我也找她呢!」蹲一下,反應過來,「你哪位呀?找我媽幹嗎?」
「您是她女兒。」男子帶著微笑。
「找我媽什麼事?」
「請問美心女士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家歡說,「我也想知道。」一腦門子事,何家歡沒反應過來。
「那我改日再來拜訪。」男子依舊保持禮貌。
再不是也是媽。家歡給家麗、家文、小玲打電話,說媽失蹤,幾個人二話不說,聚到一起。家文知道家麗輕易不肯回家,哪怕是家喜不在,她回家也得有個說法。家文張羅著,在家麗家碰頭,商量對策。家麗滿意。主場作戰,老三老六不在,老四一個人翻不出什麼花來。
洋洋離家出走那會,家麗已經積累了找人的經驗。人聚齊,站在葡萄架下,臘梅樹邊,家麗分析,「現在還沒到報警時間,不能算失蹤。」
「那總得做點什麼?」家歡這會是大孝女。
小玲腦子跟別人不一樣,她問家歡,「老四,不會是你把媽藏起來,故意演這麼一齣!」
家歡跳起來,「我藏媽?我有病?誰藏誰天打雷劈!」
家文勸阻,「別說那些沒用的,媽既然存心出走,肯定會去一個她熟悉或者比較安全的地方。」
小玲說:「媽在淮南沒親戚,也沒有多餘的房子,老朋友就那麼幾個,劉媽,朱德啟家的,現在都不在。」
家麗嘆一口氣,「亂找也不是辦法,都想想,隨時打電話,明天過後再沒動靜,就去派出所報失蹤。」
一路疾馳,進淮南了。家藝在,她不好跟宏宇抱怨。現在單獨相處,何家喜便跟宏宇抱怨開了,「你說這媽也是,玩什麼失蹤,這做給誰看呢,我們不就去揚州幾天,搞什麼。」
宏宇勸,「別說了,找人要緊。」
「小曼也不知道看著點。」
「她才多大。」宏宇說,「媽心裡也有氣。」
「她氣什麼?有吃有住,無憂無慮,有什麼好氣?誰也沒虐待她。」
宏宇試探性地,「我們這白天都在外頭忙,晚上去吃一頓,就回園南睡覺,媽一個人在屋裡,可能覺得孤單。」
家喜道:「就睡個覺,眼一閉,什麼都不知道了。有什麼好孤單的,你就是心太碎,怪道你做什麼都做不起來,做大事的人,能拘小節麼?」
宏宇換話題,「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媽。」
家喜一揮手,「不用找,到時間自動出來。」
宏宇把車往何家小院方向開。巷子裡開不進去,宏宇把車停在路口,扶著家喜往家走。門口,中年紳士站著。家喜一抬頭,問:「找誰?」紳士微笑著,「我找劉美心女士。」
「她不在。」
「我是好味道食品的創始人。」說著遞上名片。
家喜警覺地,瞧了瞧,態度稍微轉變,「你找她什麼事?我是她女兒。」
紳士說:「上次我來,也有個女兒,看來劉女士有好幾個女兒。」
「找我媽什麼事?」家喜問。
「我是想來找劉女士談談八寶醬菜產業化的問題。」
家喜脖子一縮,「產業化?」看來有賺頭,立刻換了一副面孔,「進來談進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