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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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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駕駛著火車,牛大力汗流浹背地往爐膛裡添著煤,老吳後背有節奏地撞著座椅背,牛大力好奇地問:「吳叔,您這是玩什麼呢?跟這椅子有仇啊!」老吳說:「我找了一個偏方,說是撞樹對頸椎好,這車上也沒樹,湊合著撞撞椅

子吧!」老蔡一聽,笑著說:「老吳啊,有病還是得瞧大夫。」「偏方治大病。」「這頸椎病啊,說是小病就是小病,說是大病也能要人命。」

牛大力順著老蔡的話,說道:「就是啊,回頭頸椎病沒治好再得一腦震盪。」老吳不快地說:「那不正得你的意了。」老吳瞧著牛大力,那小子心裡想什麼,他是門兒清。

牛大力勸老吳歇一段日子,回家安心養病。老吳覺得牛大力看著憨厚,其實藏著鬼心眼子,說道:「我歇了,這座不是空出來了?」牛大力忙說:「不是有我呢嗎。」「那等我再回來,坐哪兒呀?」老吳這麼一問,牛大力便望向老蔡,老吳也看著他,老蔡被他倆虎視眈眈地盯著,問道:「瞅啥,還惦記上我了?」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說:「牛大力,你是鉚著心思朝我使勁呀!」牛大力說:「我這也是為你好。」「一句為我好,誰也挑不出毛病來,可一個蘿蔔一個坑,我這個坑深著呢,就怕你那小腚坐不穩當呀。」「我這底盤比你大。」

聽著老吳與牛大力越聊越起勁,嘮得熱火朝天,老蔡耳朵吵得不行,他拉響汽笛,提醒著那兩位,火車快要進站了。

車廂裡準備下車的乘客,擁擠在過道上。小溫州站到座椅上,高聲喊:「我的眼鏡呢?誰拿了我的眼鏡!」不遠處,汪新走了過來,問:「你眼鏡丟了?」「丟了!一個藍白條色的編織袋,上面寫了個‘馬’字!我放椅子底下了,半小時前還在呢!」

說話間,火車停住,乘客紛紛下車,汪新一眼望去,全是下車的人流,他飛身從視窗跳了出去,小溫州緊跟著跳下車窗。

汪新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小溫州東張西望也尋找著眼鏡袋子。突然,他衝著汪新喊:「在那兒呢,我的眼鏡!」汪新隨著小溫州所指的方向,看到兩個人提著一個藍白條編織袋,正朝出站口匆匆而去。汪新與小溫州撒腿

就追。

當小溫州靠近兩個人時,被其中一人踹了個跟頭,他倆的速度極快,提著編織袋跑到圍欄處,把編織袋扔出圍欄,然後爬上圍欄,跳了出去。

汪新先是為了避開拖兒帶崽的孕婦耽擱了一下,這一眨眼工夫,場面已經發生了改變。他趕到時,只能隔著圍欄,伸手抓住編織袋的提手,把提手扯過圍欄。那兩人緊緊抓住編織袋,死死地不鬆手,並對著汪新威脅道:「小子勁兒挺大呀!再不鬆手,我們可動刀了!」汪新怒道:「你敢!」望著汪新臨危不懼的眼睛,兩人打起了退堂鼓,手稍一鬆動,汪新就佔據了上風,正好小溫州與兩位車站警察趕了過來,那兩人一看勢頭不對,火速逃開。

汪新把編織袋遞給小溫州,他手上有深深的勒痕。小溫州蹲在地上激動地開啟編織袋,裡面都是墨鏡盒,他樂開懷了:「太好了,幸虧沒丟,要不白跑一趟不說,還得賠本。」

汪新注意到小溫州編織袋上的「馬」,以為他姓馬。小溫州笑著說,他姓黃,住在溫州五馬街,叫黃五馬。為表示感謝,黃五馬執意要送汪新一個墨鏡,汪新擺擺手,堅辭不受,讓他趕緊走。黃五馬拿出一個墨鏡盒,不容分說塞進汪新手裡,提著袋子就開溜了。

汪新心裡美滋滋的,覥著臉向馬魁要表揚:「馬叔,您得表揚我兩句吧?」馬魁不以為然地說:「這是你應該做的。」

兩個人說著話,沿街道朝前走。馬魁腳步快,聽見汪新不斷在背後咳嗽,回頭一看,汪新戴著一副墨鏡,嘚瑟地衝著他傻樂。馬魁的臉冷了下來問道:「哪兒來的?」「小溫州送的,還真別說,戴著是挺舒服的,您戴戴試試?」

汪新說著,就摘下墨鏡,遞給馬魁。馬魁沒接,冷眼盯著他說:「長本事了,別的沒學會,學會吃拿卡要了!」「馬叔您別扣帽子,我幫小溫州奪回被搶的眼鏡袋,給他挽回了那麼多損失,他送了我一副,怎麼到了您這就成吃拿卡要了?」

馬魁問汪新,警察有戴墨鏡的嗎?流氓才戴那玩意兒。汪新嘟囔說,他幹啥老馬都看不慣。馬魁讓汪新去照照鏡子,好人有這樣的嗎。汪新生氣地摘下眼鏡,把鏡片捅掉,戴上鏡框問:「這回像好人了吧?」

汪新說完,甩開馬魁,頭也不回地走了。

牛大力躺在床上,望著手裡的信紙,嘴裡念道:「遙相望,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今晚六點,紅星電影院。」信裡有一張電影票,牛大力把信紙蓋在自己臉上,激動得不能自已。

姚玉玲也收到了來信,她羞答答地開啟信封,信紙上寫道:「年年越溪女,相憶採芙蓉。今晚六點,紅星電影院。」

姚玉玲照著鏡子,緊著捯飭自己那張臉,先是擦抹雪花膏,接著點燃一根火柴,吹滅了,用火柴頭描著眉;最後用嘴唇夾著一張紅紙……鏡子裡的姚玉玲千嬌百媚。

牛大力也是刮鬍子,擦皮鞋,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時不時抻著衣服褶皺。他不停地看錶,嫌時間走得太慢。臨出門時,他還不忘往身上灑些花露水。

電影院門前熙熙攘攘,牛大力捧著一塑膠兜爆米花,站在電影院門外,熱切地朝周圍張望。遠遠地,牛大力看見姚玉玲挎著包風姿綽約地走來,他一溜小跑迎上去,顫抖著聲音說:「姚兒,你來了。」姚玉玲一臉詫異,問道:「你怎麼在這兒,汪新呢?」牛大力驚訝地問:「跟汪新有啥關係?不是你約我來的嗎?」

姚玉玲不敢置信地問:「我約你?」牛大力不想多做解釋,說道:「電影快開場了,咱倆進去吧!」說著,就要去挎姚玉玲的胳膊,姚玉玲嚇得跳開,大聲喝止:「你閃開!」

牛大力很是困惑,心想難道還要對暗號,便念道:「遙相望,只願君心似我心,嗯……看我這記性,後面的忘了。」姚玉玲嘟起嘴:「你在說什麼?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嘴笨,可心裡明白。走,看電影去。」姚玉玲遲愣片刻,問道:「是你約我來看電影的?」牛大力叫屈:「不是你給我寫信,叫我來的嗎?小姚,你別這樣,都把我弄糊塗了。」「我還糊塗著呢!」姚玉玲說完,氣呼呼地離開了。牛大力追上去,姚玉玲怒斥他別跟著。牛大力悵然若失,望著姚玉玲走遠。

姚玉玲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大院,她心情失落到冰點,她決定找汪新問個清楚。汪新見姚玉玲眼眶微紅,吃驚地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兒。姚玉玲從兜裡掏出幾張信紙遞給汪新,質問道:「你為啥給我寫信?約我去看電影又不出現,還讓牛大力去,你到底啥意思?」

汪新接過信紙一看,滿臉疑惑,連連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啥時候給你寫信了?」「還不承認,那天我都看見了。」「你看見啥了,這不是我的字兒啊。我能寫出這麼酸不溜丟的詞兒來?不是你寫給牛大力的情書嗎?」「我給他寫情書?我吃飽了撐的!我是沒長眼還是缺心眼啊?」「你小點兒聲,別咋呼,大力在那兒呢!」姚玉玲轉身看了一眼,牛大力訕訕地笑了笑。

姚玉玲和牛大力跟著汪新進了屋,仨人坐在桌前,汪新拿著那幾張信紙琢磨著。牛大力一臉失望地問:「姚兒,這些信真不是你寫的?」姚玉玲憤憤地說:「這不廢話嗎!」

姚玉玲的答案讓牛大力失望透頂,到底是誰幹的惡作劇,三個人想來想去也沒線索。突然,姚玉玲靈光閃現,望向馬魁家,衝著汪新說:「你師傅那寶貝閨女乾的唄!」汪新搖搖頭,這事兒跟她有啥關係?姚玉玲分析,馬燕怕她和汪新好,所以插一槓子,想把他倆給攪和了。

汪新一聽姚玉玲把矛頭指向了馬燕,立刻搖頭否認,牛大力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馬燕他們家還沒搬過來。看過《福爾摩斯探案集》的姚玉玲,啟發著汪新的思路,馬燕三天兩頭來找他,想幹壞事還愁找不著機會?姚玉玲越想越氣,這個馬燕壞透了,她找馬燕算賬去。姚玉玲從汪新手上拿過信紙,氣呼呼地直奔馬魁家而去。

一看這架勢,汪新和牛大力趕緊追著去滅火。姚玉玲怒氣衝衝闖進馬燕的房間,馬燕看著她一臉疑惑,姚玉玲把那幾封信拍到桌上,質問是不是馬燕乾的。馬燕拿起信來看了看,忍不住噗嗤笑了。姚玉玲怒道:「你還笑?」馬燕撇撇嘴說:「這啥玩意啊?這字跟狗啃的似的。」汪新不想激化矛盾,問馬燕,是不是她寫的。馬燕不屑地說,也太小瞧她馬姑娘了,她的字可比這好看多了。姚玉玲不依不饒,勸馬燕不要再狡辯,這事兒除了她沒別人會做。馬燕氣哼哼地反問,院裡人這麼多呢,憑啥說是她乾的?姚玉玲哪隻眼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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