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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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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什麼人都有,各種新鮮事不斷。這不,兩個小夥子正在操作錄音機,身邊圍了一群人,大家都在看新奇。其中一個小夥子,隨手指著身旁的一個小孩,讓他唱歌,小孩張嘴就來:「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昇,偉大領袖毛主席,指引我們向前進。」

小孩唱了幾句,小夥子擺手讓他停下,然後小夥子開始播放錄音,只聽小孩的歌聲從錄音機裡傳了出來。這下子可熱鬧了,圍觀者驚訝得議論紛紛:「聲音跑機器裡面去了!這東西稀奇啊!真好玩!」

「這叫錄音機,能把聲音錄在磁帶上。日本三洋牌的,都沒見過吧?」小夥子解釋說。

「我唱個歌,給我彔彔唄?」有乘客提要求說。

「沒問題。」小夥子話剛說完,心急的乘客就唱了起來:「太陽最紅毛主席最親,您的光輝思想永遠照我心;春風最暖毛主席最親,您的革命路線永遠指航程……」

這首歌膾炙人口,圍觀人群、整個車廂的乘客都跟著唱了起來。歌聲隨著行駛的列車飄蕩。

坐在車廂連線處的老瞎子聽著歌聲,嘴裡嘟囔說:「新鮮玩意,聽聽動靜得了,這輩子是見不著啥模樣了。」路過的馬魁聽見這話,蹲下來說:「就是個長方形的硬殼子,裡面能放磁帶,按下按鍵就能錄音了,要不你也去錄一段?」老瞎子搖搖頭,他不會唱歌。馬魁說,能說話就行。

嘮了一會兒,馬魁轉上正題:「老哥,你這麼一年到頭地在車上找閨女,那不是大海撈針嗎?」老瞎子說:「大海再大它也漫不出天去,針頭再小它也有分量。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念想,早晚得把閨女撈出來,人得有點念想才有奔頭,是不?」

「老哥,回頭你把閨女的特徵跟我說說,興許我能幫上點忙。」

「沒用,這些年了,她早變樣了,你這份心我領了,你是個好人。」

馬魁和老瞎子正嘮著,只見侯三金走了過來,他一看見馬魁,步子一慌,倒退了兩步。

馬魁站起身問:「你怎麼一見著我,就倒著走呢?」

「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唄。」侯三金說完,想了想又覺得彆扭,他撓了撓頭,接著說:「哥,我可沒說你是蛇。」

「我是井繩。」

「前面挺熱鬧啊,我看看去。」侯三金說著,就朝著前面圍觀的人群奮力擠去。

不一會兒,侯三金又擠了回來,壓低嗓門對著馬魁說:「哥,味兒不對呀。」

老瞎子忙提鼻子聞著,侯三金提醒馬魁,有可能是換湯不換藥。馬魁點點頭,謝過侯三金,他齜牙一笑,都是一家人嘛。

馬魁走到扎推的人群外,高聲喊道:「大家要注意,看好自己的貴重物品,別隻顧著看熱鬧!」圍觀群眾還在唱歌,他們的情緒被帶動起來,沒人在意馬魁的喊話,也沒人聽得清他喊話的內容。各種聲音混雜一起,像一鍋熱氣騰騰的粥。

馬魁正想著怎麼讓大家安靜下來,突然身後一陣哨聲傳來,這哨聲尖銳刺耳,眾人忙回頭觀望,頓時就安靜下來。是汪新在吹哨,他得意地瞟了馬魁一眼,高聲喊:「大家注意了!不要光顧著看熱鬧,請看好自己的貴重物品,以防丟失!」

帶錢攜物的乘客聽到提醒,立刻緊張起來,連忙檢視自己的財物,摸兜的摸兜,看包的看包。車廂裡頓時亂作一團,不時傳來乘客大驚失色的叫嚷聲:「我的錢包哪去了?」

「我新買的料子誰給我拿走了?」

「我的帽子呢?」

就連侯三金也不放心地朝自己小腹上摸了摸,他大吃一驚,哭喪著臉對馬魁號啕:「壞了,我放褲衩裡的五百塊錢沒了!」馬魁讓他再仔細找找。侯三金急得忘了掩飾,脫了褲子給馬魁看,說他的五百塊錢就放在防盜褲衩裡,可不沒了嗎?

馬魁看了看,告訴侯三金,他的褲衩穿反了,那錢在他腚後藏著呢。侯三金一摸,錢果然在暗兜裡,笑逐顏開地說:「可嚇死我了!」

汪新湊近馬魁,低聲說:「馬叔,我看那兩個拿錄音機的小子眼熟,那回唱二人轉的好像就是這幫人,這回不能讓他們跑了!」

馬魁低聲說:「那倆人是幌子,在沒找到幌子底下的人之前,不能動手。」

汪新表示明白。馬魁大聲招呼丟失東西的同志去餐車做筆錄。這時,擺弄錄音機的小夥子往馬魁近前湊,笑嘻嘻地說:「警察同志,要不要也來唱一首,我給你錄下來?」

馬魁不動聲色地說:「我們哪會唱歌啊,你們唱,好好唱。」

馬魁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朝另一個車廂連線處走去,遞給汪新一個眼色。汪新會意地點了一下頭,悄悄跟了過去。小偷在車廂連線處停了下來,躲在角落翻著一個錢包,汪新正要動手。不料這傢伙早已察覺,立刻把錢包扔在地上,大呼小叫道:「這誰錢包啊?誰錢包丟了?」

汪新認出了小偷,他就是上次唱二人轉的那名男子,於是冷冷地說:「別跟這兒演了,我都看見了。」

「警察同志,你來得正好,撿了個錢包。」

「還認得我不?上回唱二人轉,這回鳥槍換炮了,看樣子是掙著錢了。」

「警察同志,你說啥呢,我聽不明白,啥二人轉呢?」

「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以為把錢包扔地上就抓不了你了嗎?」

汪新說著,就掏出手銬,嫌犯一看,拔腿想跑。汪新衝上前將他擒住,嫌犯奮力掙扎,一腳踹到汪新的小腹上,轉身又跑。嫌犯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臉朝下摔了個跟頭,鼻血糊了他一臉。

汪新將嫌犯帶到餐車,找了點棉花團成棉球,讓他將鼻孔塞上。嫌犯拿著塊破布捂著下巴,嘴裡含混不清地衝著汪新嚷嚷:「錢包不是我偷的,我撿的,冤枉啊!冤枉啊!我要找你們領導,警察打人啦!」

汪新冷靜地說:「可得把話說清楚,你自己摔的!」

「你不拉扯我,我能摔嗎?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閉嘴!再瞎嚷嚷我真削你信不信?」

「削啊,你削啊!讓大夥兒都瞅瞅警察是咋打人的!」

有幾個正在就餐的乘客看過來,小聲議論著。嫌犯死皮賴臉地把臉湊到汪新眼皮子底下,挑釁著讓削自己。汪新厭惡地一把推開他的腦袋,說:「你給我坐回去!」

「瞅見沒,又動手了!」

「我動啥手了?」

「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你指定動手了!」

「你這號的我見多了!你別血口噴人啊!」

「我流這麼多血,你打的!」

汪新怒目而視,嫌犯添油加醋道:「幹啥幹啥?嫌我這血沒淌透咋地,要不你再來兩巴掌,我再給你接二兩。」小偷唱過二人轉,過於伶牙俐齒,汪新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個身穿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乘客走了過來,直截了當地說:「警察同志,我看半天了,你說他偷錢包,其實沒有證據,事情調查清楚之前,這個人是無罪的。」

汪新有點不快,問他是幹啥的。警察辦案,別跟這兒添亂。穿中山裝的乘客告訴汪新,別管他是幹啥的,警察辦案也要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刑訊逼供可是違法的。

汪新反問:「我怎麼刑訊逼供了?」

那幹部質問:「人都打成這樣了,還不明顯嗎?」

「你到底是幹嗎的?」

「我是幹什麼的不重要,中央正大力推進咱們國家的法治建設,你身為執法人員更要遵紀守法、文明執法。」

「同志,好好吃你的飯,不瞭解情況別亂說話。」

「看來你這警察的素質有待提高啊!」說完,他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馬魁帶著另外兩個疑犯以及兩個拿錄音機的小夥走了過來,看到汪新旁邊流著鼻血的嫌犯,問:「咋回事?」

那嫌犯說:「他打的!」

一聽這個嫌犯瞎告狀,汪新氣不打一處來,對馬魁說:「他自己摔的,這小子偷了東西不承認,還罵罵咧咧的!」

馬魁皺著眉頭問:「那你就動手?」

汪新叫屈:「我沒有!」

那嫌犯扯著嗓子喊:「就是你推的我,好多人都看見了。」

汪新被誣陷,氣得青筋直蹦,馬魁示意他離開,等一會兒再過來。汪新走出餐車,站在外面說不出有多憋屈。過了好一陣子,馬魁走了出來,汪新忙迎上去問:「馬叔,都審完了?」

馬魁板著臉,沒有說話。

汪新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自顧自地說:「您是沒看見那小子當時有多賴,死不承認!」馬魁沉默片刻後,說道:「你說錢包是他偷的,可根本沒人能證明,他愣說自己撿的;你說是他自己摔一跟頭,也沒有證據,現在這小子嚷嚷著要找領導,還要索賠。」

「怎麼沒證據啊?車上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這都多少站了,目擊者早就下車了,上哪兒給你找證人去?」

「那我就活該被冤枉?」

聽到汪新說「冤枉」,這個詞對馬魁來說既敏感又扎心,沒人比他更能體會被冤枉的滋味,失去自由的那十年,有多少血淚都得往肚子裡咽。汪新此時的心情,馬魁比誰都懂。

一下火車,馬魁就被叫到胡隊長辦公室。胡隊長神色凝重,問汪新打人是否屬實。馬魁說,是那小子自己摔了一個跟頭,磕破了鼻子和下巴,跟汪新沒關係。胡隊長苦著臉說,可沒人能證明啊。在餐車審問的時候,有個乘客跟汪新辯了幾句,他還把人家擠對一通。馬魁認為警察辦案,旁人七嘴八舌那是在添亂。見馬魁向著徒弟,胡隊長拿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一則豆腐塊文章讓他瞅,這事兒都上報紙了。

一聽上報了,馬魁意識到事情鬧大了,後果很嚴重,忙拿過報紙看。胡隊長說:「那個乘客是大學老師,教法律的,把那天的情況寫了篇文章,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現在小汪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馬魁問:「組織上打算怎麼處理?」「正在研究呢!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可是一上了報紙,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局裡頭剛剛來電話問呢,我都不知道咋說。」

馬魁沉默良久,他知道,汪新遇到人生的大坎兒了。

走出胡隊長的辦公室,馬魁順道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一兜子菜往家走。他瞧見汪新站在不遠處,看樣子有話要說,馬魁走到汪新近前,不鹹不淡地說:「天太熱了,眼睛裡都冒火了。」

汪新壓抑著情緒說:「心裡也冒火了。」

「那就喝點涼白開,降降火。」

「一句好話都沒給我說,是吧?」

「那又怎樣?」

「馬叔,我是冤枉的。」

「冤沒冤枉,你自己說了不算,頭上有警徽,身上穿警服,做事得擎住這個‘警’字!」

「馬叔,告訴您個好訊息,我這身警服穿不成了,您可以好好喝頓大酒了!」

馬魁看著汪新,一時無語。汪新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離開。望著汪新遠去的背影,他心裡五味雜陳。

兒子遇到這麼大的事兒,汪永革還不得出面說道說道。他來到乘警隊邀請胡隊長到家裡嘮嘮嗑兒,喝點酒。不等胡隊長說話,汪永革就像點炮仗一樣噼裡啪啦說起來:「那小崽子,可把我氣死了,他怎麼能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地做出違反規定的事兒呢?把我氣得狠狠地給了他兩撇子,他也知道自己錯了,還大哭了一場。老胡,汪新這錯犯得不應該,得狠狠教訓!可這孩子還年輕,火氣盛,工作經驗不足,難免會惹禍,會犯錯誤,要是一棒子打死,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老汪,你說的我都明白。」

「老胡,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得想辦法救救這孩子啊,我求求你了!」

胡隊長嘆了一口氣:「老汪,你聽我說,這事兒已經捅到上面去了,屁大點的事兒上了報紙,那就是天大的事兒。領導很生氣,還把我臭罵了一頓,說我管理不嚴,影響了鐵警形象!咱關門說句屋裡話,我也想把這盆火壓滅了呀,可火燒得太猛了,壓不住了!」

汪永革心裡拔涼拔涼的,呆在那兒說不出話來。胡隊長出主意說:「要不你去找找上面,看還有沒有迴旋餘地。」汪永革撕下臉皮,正想開口求胡隊長,人家立馬堵住了他的嘴:「你就別為難我了。」

這條路走不通,汪永革只得厚著臉皮來找馬魁。他走進馬魁家時,馬魁正在看報紙。馬魁掃了汪永革一眼,接著看起報紙來,既不打招呼,也不讓座。

汪永革自顧自地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老馬,汪新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馬魁淡淡地說:「那麼大的事兒,想不聽見都難。」

「老馬,汪新犯了錯,應該承擔責任,這沒的說。可這孩子是個什麼秉性,你做師傅的,最清楚。」

「等等,你這是想把我給扯進去唄?」

「你想哪兒去了,我是說你瞭解汪新,這孩子心眼兒不壞,就是一時衝動,他做事方式不對,可心還是奔著盡職盡責去的。」

馬魁不鹹不淡地說:「唱得再好聽也沒用,人家就說他打人了,還說他刑訊逼供。」

汪永革賠著笑臉說:「我知道,可他還年輕,要是為了這事兒栽了大跟頭,那就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再說,這事兒,他確實冤。」

「我知道被人冤枉是啥滋味。當年,要是有人能給我作證,我也用不著蹲十年大牢!你兒子這回能不能把這事兒抖摟利索了,就看有沒有人願意給他作證吧!」

馬魁舊事重提,汪永革無言以對,那過去的記憶,是抹不去的,馬魁見他沉默不語,冷哼一聲說:「還有事嗎?」

「老馬,汪新這輩子,能活成什麼樣兒,全靠你了。」

「靠我?那得看你這個當爹的實誠不實誠!」說起往事,汪永革實在無話可說。

「你是不是以為我全矇在鼓裡呢?當年,你明明看見我沒推人下去,為啥不能給我作個證?」

汪永革沉默著,打死也不說。

馬魁對此既不能理解,也無法原諒,在那麼一瞬間,他腦海裡閃過兩個字「報應」。汪新這孩子不錯,這不好的詞兒不能套用在他身上,這樣不厚道。

馬魁還抱著一絲希望,再次問道:「不說話是吧?」

汪永革苦澀地說:「你真的看錯人了,那不是我。」

馬魁冷笑道:「行,就當我瞎了眼。」

汪永革感覺路都走絕了,心情沮喪地回了家,看到汪新坐在桌前畫畫,他氣急敗壞地說:「你還有閒心畫畫呢?」

汪新沒吱聲,什麼也不想說。汪永革走到桌前,看著畫問:「這是什麼東西?」

汪新惡狠狠地說:「狼。」

紙上畫的是一隻惡狼,汪新氣呼呼地說:「老馬頭不講情面,沒人味兒,狼心狗肺!」

汪永革責備說:「你怎麼總說人家的不是!你要沒惹禍在先,人家能說道上你嗎?」

「就算我沒惹禍,他也是看我一百個不順眼!」

「你再犟嘴!」

「本來就是這麼回事,還不讓說了?」

兒子的話惹怒了汪永革,他一把扯過畫,刺啦撕了。

汪新生氣地說:「撕吧!撕了還能畫。」

汪永革眼裡噴火,怒視著兒子。汪新豁出去了,叫嚷道:「想打我是吧?他打我,您也想打我,打吧!打死拉倒!」

汪永革痛心疾首地說:「你想把我氣死嗎?」自打妻子去世後,兒子就是汪永革唯一的希望和寄託,他當爹又當媽,寶貝疙瘩一般慣著,哪裡捨得動一根手指頭。

汪新委屈又憤然地嚷道:「爸,我知道我錯了,我認錯,也想改正錯誤。可我想不通的是,我們師徒倆在一塊這麼久,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為什麼見死不救?他為什麼這麼恨我?」

汪永革沉默了。汪新含淚自語道:「這個事兒我想不通,這個坎兒就過不去!不過,我盡力了,我沒招了,我認了!」

汪永革的眼圈紅了,他靜靜地看著兒子重新拿起畫筆,繼續畫畫。

窗外,暴雨傾盆而至,天空像被打破了一個無底洞,大雨如瓢潑一樣。

日子裡盛滿了鍋碗瓢盆,磕磕絆絆,叮裡咣噹。這過日子啊,哪有一帆風順的。汪家遇到這麼大的糟心事兒,作為師傅,馬魁難免不被波及。王素芳感嘆說:「老馬,這事兒說到底,小汪也就是打了人,打得也不嚴重,對他的處分是不是太重了?」

馬魁冷冷地說:「重不重是組織的事,我管不著。」

「可你是小汪師傅,總能說句話吧。」

「連領導都被他連累了,正火上頭呢,我能說啥呀?」

「那總不能看那孩子連飯碗都砸了吧?」

「人走人道,狗走狗道,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蹍的,得自己受著。」「就是不管了唄?」

「我管不了!」

馬燕聽見了父母的對話,對父親的冷漠很不滿,她從房間裡走出來,衝著馬魁嚷道:「汪新是你徒弟,他犯了錯,師傅也有責任!」

馬魁瞪著閨女問:「你說什麼?」

王素芳擔心父女戧戧上,忙攔住閨女說:「燕子,這事跟你沒關係,別亂說!」

馬燕理直氣壯地說:「怎麼跟我沒關係,汪新是我同學,他遇到困難了,我不能不管不問。」

馬魁瞧閨女擺出一副小老虎要發威的模樣,問:「你想怎麼管?」馬燕說:「師傅得給徒弟說好話。」「那我就是包庇壞人!」「他不是壞人!」「我懶得

理你。」

馬魁說著,就要走開,馬燕提高了聲調說:「沒教好徒弟,看徒弟出事就躲了,有這樣的師傅嗎!」

馬魁猛地站住身,虎目圓睜,剛要發作,王素芳趕緊擋在父女之間,勸道:「鄰居們都豎著耳朵呢!能不能別讓人聽笑話!」

馬魁儘量用緩和的語氣說:「馬燕,我告訴你,這是我的事,你少管,管也管不著!還有一個星期就高考了,管好你自己。」

馬燕氣哼哼地說:「我也告訴您,我的事,您以後也少管,順便通知您,我已經決定放棄高考了。」

馬魁難以置信地看著閨女,馬燕又重複了一遍,馬魁威脅說:「你敢!」

馬燕索性豁出去了:「實話跟您說,這一年我壓根就沒好好複習,我那書皮裡頭包的都是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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