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翼到底是在我們家洗的澡。
爸媽怕他著涼,怎麼可能讓他來回折騰,四個大人重新開灶,端茶送水,問寒問暖。再等這個人擦著頭髮穿著一身新洗的運動服一身水汽地跟我搶炸雞的時候,我就恨不得他繼續留在北京別回來了。
馮姨問:「你姑姑還說這幾天能回一趟北京,想和你見見,你倒先回來了。怎麼這麼些天都不來一個電話?」
「沒空。」蔣大爺打個哈欠,「我說要早回來,老徐就把我的課程從早上七點排到晚上十一點,連輔導老師都熬不住了。我在火車上睡傻了,差點坐過站。」
我爸心疼:「怎麼沒叫我們去接呢,你跟徐老師一起回來的?」「他家人從美國回來參加一個什麼研討會,留他在那邊度假了。」
老徐的兒子是普林斯頓的高材生,畢業後和太太一起留在美國頂級的製藥公司工作,這幾年一直說要接他們老兩口出國,老徐卻一直接受返聘,一家人沒能團聚。
馮姨說:「我們在國外見到過徐哲,他學生物工程的,跟你外公很聊得來。」
蔣翼顯然對這個話題沒興趣,衝著廚房的蔣叔叔喊:「爸炸雞火候大一點,我想吃脆的。」馮姨轉頭問我:「瀛子也喜歡美國是不是?」
「啊?」我滿嘴涼炸雞,下意識抹了抹腮幫上的油渣,「我想去迪士尼玩。」
馮姨滿意:「迪士尼在加州呀,我們就在那。加州理工是好學校,當地也有很多有名的文科學院。」我媽笑:「就她那個自理能力,連洗衣粉和白麵都分不清,出國可還是算了吧。」
啊?算了啥?這是啥意思?
「要去美國玩麼?」我眼睛放光。
蔣翼嫌棄地扔了紙巾給我,「玩什麼玩,給你賣到美國去。我一邊擦嘴一邊衝他皺鼻子:「所以是不是去玩?」
蔣翼奪過紙巾在我嘴上沒輕沒重地抹了一下,「嘴巴都擦不乾淨就知道玩!」蔣翼回來了,第二天中午我們的午飯大軍又恢復了人數。
可亦菲卻從學生會開會回來卻遲遲沒到。
念慈幫她打了一份飯菜帶回六班,空蕩蕩的教室裡,亦菲一個人整理著桌面,眼圈有點發紅。「怎麼了?」我們見狀都沒回教室。
亦菲低頭說了一句:「年級集體舞被取消了。」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是之前已經定好了麼?」
亦菲頓了頓說:「金媛媛帶著高二策劃了一個集體舞,參加的都是原來少年宮專業選手,見天校領導看了名單,覺得兩個節目重複,我的就被取消了。」
我愣住了。
念慈一時間也沒說話。
姍姍莫名:「金媛媛不是已經有一個舞蹈節目了麼?她練得過來麼。」幾個男孩子也圍坐過來,關超不明就裡問:「那咱們換個節目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