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張,考完試,廖星、鄒航、冰晶、可心、伍德等等兩個班十幾個人就每天早上坐車跑到廠裡來,開始反向通勤。
我們回子弟校借了舞蹈教室,專門用來排練。
劇本我一共做了四幕:maria初到上校家,扮演maria的明雨帶著孩子們郊遊唱《do—re—mi》,音樂會扮演上校的莊遠帶領一家人合唱《雪絨花》,最後是扮演liesl和rolf的亦菲和關超領跳華爾茲《sixteengoingonseventeen》。
除了第一幕全部是文戲,其餘每一幕都是歌伴舞。最後一幕參加的人有二十幾個,七個孩子分別是:亦菲,廖星,姍姍,念慈,鄒航,冰晶和可心,伍德演麥克斯叔叔,沒有唱段,但是參加最後的集體領舞。
舞蹈部分特別重,大家又都沒有基礎,亦菲排練得焦頭爛額,動不動就發火。更糟糕的是明雨明明應該是領唱,可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怎麼,無論如何嗓子壓不下來,唱不出女中音來。
我帶著作業在一邊陪練,隨時要修改劇本,還要給明雨打氣。
蔣翼交了背景畫之後就基本上不來現場了,除了在家學習打遊戲就是拐走給我們後勤的郭靖去打籃球。
關超他們被亦菲高壓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會悄悄逃走跑去跟那兩個匯合。經常是我們一打算正式排練,發現教室裡就剩莊遠一個男生了。
亦菲這時候就會腳下帶風,美少年戰士一般直直奔向視窗,三下兩下推開窗子,不管外面冷風吹進暖呼呼的教室,尖著嗓子衝著樓下的籃球場大喊一聲:「關超,給你三分鐘,把人都給我帶回來!」
那個氣勢,我甚至覺得整個子弟校都在給這個代表月亮伸張正義的姑娘伴奏回聲。然後樓下就是兵荒馬亂關超求爺爺告奶奶以及和蔣翼互毆的聲音。
當然,蔣翼也不是總那麼搗亂,每天下午兩點半他會準時到排練場來—看著我寫一個小時的物理作業——
雷打不動。
眾目睽睽之下,任我討好哭鬧撒嬌抓頭髮跺腳踩他咬他都沒用。
物理練習冊攤開,重點啪啪啪畫出來,我慪著氣有時候甚至是抽噎著做一道,他面無表情甚至是不耐煩地講一道。
也不知道我倆誰更受折磨。
好在這位大爺說一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一分鐘不少,也多一分鐘都不會停留。這個生物鐘變態般準確的人,會突然抬頭問莊遠:「幾點了?」
「三點二十九。」莊遠抬手腕,更精確地報時。
蔣翼於是奪過被我咬爛的筆,用半分鐘再次批批改改,指著勾畫的幾道重點說一句:「這幾道重新做一遍,晚上回家我再檢查。」然後抓起籃球,跟郭靖一揚下巴就往球場走了。
關超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去玩,和目光渙散的我交相呼應,被拿著相機的可心拍了很多蠢照片。這些照片後來參加那次婚禮的時候,都被她洗出來,做成一本相簿帶給我們。
圍坐在一起看的時候,看著傻傻的小小的自己,大家都笑成一團。其中有一張,大概是排練休息的時候,我躺在唸慈的腿上手舞足蹈。
可心湊過來說:「我一直想問你那時候在說什麼?怎麼氣鼓鼓的樣子。「想不起來了呀。」我絞盡腦汁,「你拍的照片你不記得了麼?」
「這張不是我拍的。」可心看我們:「是顏昀拍的,你記得吧,他有一次也跑來看咱們排練,還帶了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