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航的脾氣一直鬧到高考。
然而比他更煩躁的其實應該是我——因為我的學霸同桌雖然不用高考了,但是她還是要來上課——因為在家裡很沒意思。
美其名曰上課,但方明雨主要業務其實是——看著我學習。你試過每寫每一道題都被一個學霸盯著是什麼感覺麼?
只要稍微錯一個數或者字母就立刻伴隨一聲嘆氣「哎」,要不就是「不是講過了了麼?」「這種題還能錯?」
我捂住卷子:「你走開走開走開!」
「我走開你就能做對麼?早知道你是這樣寫題之前就該管住你!」
「你之前又沒管!」
明雨的眼睛刷一下就紅了,「我之前都在複習,沒照顧到你,是我不好,我現在管來不及了麼………………」
我捂臉,有氣無力:「你管你管你管行了吧。」
「那我重新給你講一遍這題。」方明雨瞬間收起眼淚:「這是排列組合的基本題,很簡單的。竟然現在還會出錯,蔣翼到底是怎麼教的?」
蔣翼憤然在後座踢我凳子。
我氣急了轉頭衝他揮拳頭:「是她說你!你踢我凳子幹嗎!」
方小王拎我的脖領子,「專心聽講!」
這日子還怎麼過?
好訊息是郭靖的爸爸恢復得很好。還有更好的訊息是,因為郭靖媽媽每天廠裡市裡兩面跑太辛苦,燒烤店停了也很可惜,所以幾家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合夥出錢在九中校門口不遠的地方兌下來一處店面,重新開張。
我們從小就喜歡聚會的燒烤小店不會消失,似乎還會越做越好。
新店開張異常順利。
五月份,高考前一個月,立夏的時候,雙子座的方明雨就要過生日的時候,郭靖、念慈、明雨、關超、蔣翼,還有我家,六家一同參股的新店開了張。
開店當天,我們晚自習下課就都跑去吃燒烤。
竟然又是一個雨夜。
我們所有人圍坐。
已經恢復得臉色粉嫩的明雨說:「今天是不是想起九八年的那個夏天,燒烤店開張,下大雨,咱們在唸慈家過夜。」
「莊遠就是那天告訴你們他要走,你倆當時哇哇大哭。」蔣翼嫌棄。
莊遠笑:「我的《灌籃高手》那天徹底送給黃瀛子了,她每次都說還我,可是我要借看都不行。」「借看是行呀,有借有還。」我是徹底不要臉了,嘻嘻笑,「我的影碟不是也借給你了嘛。」
「中考那年也是考前一個月,開動員大會。」關超突然說:「我媽回來了,你們陪著我在操場上走。」「對呀!」我說:「那兩次,回家的時候奶奶都給咱們準備了牛奶燉蛋,甜絲絲的。」
奶奶就是這個時間過來敲門的,她笑眯眯問:「郭靖,雞蛋在哪裡?我給你們做個點心。」
郭靖沒回答,先是怔了一下,之後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說:「我拿給您。」然後就跟著出去了,下樓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扶著老人。
念慈仍舊坐著沒說話,一動不動的。
「念慈,怎麼了?」明雨側著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