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緙在圈子裡是出了名嘴皮子厲害脾氣又壞,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當著眾人的面發火責難。一時間整個會議室,從還沒畢業的我,到名揚四海的大記者,甚至返聘的老編輯都一聲不敢吭,全部靜悄悄地乖乖聽訓。
不過他罵人不是為了罵而罵,一條條指出問題,提出解決方案,樁樁件件,讓人不得不服。
上個月的問題說完又說起這個月的選題,趙緙發問:「之前美國漫改電影那個選題怎麼樣了?」
楊峰本來就容易緊張,這樣的氛圍下被問到突然就張口結舌,「……-還、還沒什麼進展,國外都是工作郵箱,沒有回應-」
「上個禮拜不是給了你幾個電話?國內引進美國片子跑不了這幾個人的手,先聯絡國內的發行公司再請他們介紹國外的人,這有什麼難的?」
司棋嘴快接了一句:「這條線是黃瀛子在跟。」我突然被cue,一瞬間有點懵。
趙緙看我,「進度怎麼樣?是你在聯絡?」「是我……」不過我沒收到那「幾個電話」。
楊峰的額頭上一瞬間是一層細密的汗,趙緙已然不耐煩:「你們部門是連話也不會說了?採訪用手語比劃的還是怎麼著?」
「黃瀛子說喜歡這個選題,早早就要走了,我們也沒想到她聯絡不到人。」司棋嘴皮子倒是利索。明明是他們說不要,才放給我的…………
楊峰一個勁兒地擦汗說不出話,倒是於小鴿涼颼颼說一句:「國內電影發行都是老油子了,一身的江湖氣,我們有經驗的都不一定能搞定,讓這麼個二十出頭小孩聯絡算怎麼回事?」
楊峰苦著臉咧嘴:「我晚點教教她怎麼和這些人打交道-」
司棋冷笑:「sk和寧川她都採訪得到,用不著咱們教吧——」
他這話讓趙緙飛來一隻圓珠筆給打斷了,平素懶洋洋的男人眉梢裡都是銳利,「誰是咱們?你們不是一個部門的?在雜誌社拉幫結夥的你是編輯還是混社會的?」
司棋臉上一陣紅一陣青,閉了嘴。
我一瞬間有點發懵,趙緙不耐煩地看向我,「到底聯絡到了沒有?」「我…」
曾源打圓場:「那個電影的宣發我應該認識人,晚點打聽到人介紹給她好了…….」趙緙不理會,盯著我:「卡在哪了?」
司棋哼了一聲。
我抬頭,為了免得被打斷,飛快說:「已經聯絡上了美國的製作人,前兩天接到郵件說他們這個月正好有來中國的行程,已經約好了見面採訪。」
滿室寂靜。
司棋被噎得臉色青紫,楊峰看過來的眼神里有說不清的不解和失落。趙緙嘴角笑了笑,似乎滿意,卻又加了一句:「不早說,浪費時間。」你們給我機會說了麼………………
我也不敢反駁,心裡默默想著:蔣大爺雖然不再回來,郵件都懶得給我寫一個字,但還是很好用的。只是愈是好用就愈讓人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