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怕他的陪伴不過是因為習慣,怕他習慣對我好,習慣到不會辯解愛和關照。最怕的是一旦不能走近,就只能分離,沒有後路,退無可退。
我陰惻惻看著前方:「其實我想過就這麼一直跟他耗著也挺好。」「哪裡好?」明雨看怪物一樣看我。
「反正他不喜歡我也不敢去喜歡別人!」我惡狠狠握拳。
「不喜歡你還跟你耗這麼久?你可太高看蔣大爺的耐性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瞭解他?」我混亂說了一句:「就是太瞭解了。」
這個人隨心所欲,但是也最講義氣,看他對我爸媽有多好多孝順多聽話就知道他的軟肋在哪。不過既然這樣,我就以德服人逼他跟我談戀愛也不是不行。
籌碼全無,黃大俠破罐子破摔想走捷徑,「一哭二鬧三上吊總能讓他就範你信不信?我做不到我爸媽也做得到。」
「信。」方明雨側目:「不過還要不要臉?」
我呻吟一聲:「就是要臉啊!我才不要他就範,我要他真喜歡我。」
可說不準這個人是因為沒有一點浪漫細胞,用理性思維解決這世間的一切,所以有如鐵板一塊密不透風,還是早已看穿一切所以避重就輕。
我的試探基本上都有去無回。
比如有一次我倆在一起看個韓劇,男二跟女主求婚,被拒絕。我哭得稀里嘩啦,抹眼淚:「真感人,太可憐了,為什麼不愛他呢。」
蔣翼看著電視,「明知道她喜歡別人還求婚,是不是傻。」——
「就因為太愛她了啊!」
「瞎扯!愛她才不會說。這時候告白就是等著拒絕,正常人是這腦回路麼?」「你才不正常,你走,你起開!」我一個靠墊扔過去。
我一邊傷心一邊咬牙,跟這種鋼鐵直男看什麼偶像劇,我才傻好麼!
蔣翼沒收靠墊,不計前嫌,諄諄教導,盤腿佈道:「跟不喜歡自己的人告白等同於打草驚蛇,想在一起才不會這麼做。」
我眼淚還沒擦乾就氣出了鼻涕泡:「蔣老師可有見解啊!」還打草驚蛇?
三十六計他都用上了!
我看個偶像劇他還給我這排兵佈陣呢啊!理科直男有文化真是無敵到寂寞啊!
再跟他一起看劇算我傻!
可黃瀛子就是傻,擦擦鼻涕就忘了剛立的flag,問:「那想跟不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要怎麼做?」「能怎麼做?就在她身邊慢慢熬到——」蔣翼頓了頓,斜了我一眼,「跟你說得著麼?」
我氣得翻白眼,可我也用不著你跟我說。在他身邊慢慢熬著?熬著等到他慢慢喜歡自己?誰也不是沒做過——
可是要熬到什麼時候呢,我雖然是個心大又沒出息的人,可還是一心一意地等待著。如果蔣翼能喜歡我就好了。
他對我這麼好,如果是因為喜歡我就好了。
可是向來在他面前大大方方予取予求的黃瀛子在這件事上犯了慫,我甚至不敢問:蔣翼,你喜歡我麼?你能不能喜歡我?
這是我始終不敢問出口的問題。蔣翼是我不能失去的人。
他離開的那三年在我心口還未結痂,只要想起就扯動血肉。
他不喜歡我,我還能自己捂捂傷口再笑嘻嘻跟在他身邊,可要是連留在他身邊都做不到,我就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