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鄒航:戲骨將畢業》成為《京客》的封面,在大街小巷被人們購買、討論。轉天,《人間歡喜》順利簽約,這甚至是鄒航參與的最大最豪華的製作。
前期籌備就已經眾人矚目,簽約第二週,他就收拾了行李跟著劇組去內蒙閉門訓練。
臨行的前一天,我們跑去鄒航家聚餐,連郭靖和關超兩口子都開車來了北京。我們喝酒打牌,一直聊到凌晨才睡了。
鄒航早上著急忙慌去趕飛機,我則收拾好了自己,回到雜誌社跟趙緙提辭職。
趙緙看到我退回的轉正合同,不予置評,半晌說了一句:「知道了,你出去吧。」這到底是批准了還是不準?
趙緙從一堆稿件裡抬頭看看我,笑一聲:「想走就走吧,難道我還攔得住你?」我低頭。
「交接吧,月底走人。」
我點點頭,關上門的時候,看到這個人又拿出煙來,吸了一口,也沒再繼續看稿子了。
我回到座位上整理了正在做的選題,寫明進度,把採訪物件聯絡方式一一標註在表格裡,傳送給楊峰。
楊峰接過,qq上問我:這是怎麼了?我回答:楊老師,我要辭職了,
楊峰半晌才回話:有什麼問題咱們能不能溝通一下?
我搖搖頭:這是我正在做的選題,您接手有不瞭解的隨時聯絡我就行,我這幾天會把手邊的採訪還有稿子做完。這段時間謝謝您的照顧。
我看看這個人的頭頂都有白頭髮了,又看著在旁邊得意洋洋跟人講如何談來大廣告商的司琪,心裡嘆了口氣,收拾了電腦,離開了辦公室。
之前約好採訪一位女指揮家,下午是第二次聊天。
指揮家激情澎湃,但是個性鮮明且嚴厲,仿若帝王,要提著十二分的認真跟她聊天,結束的時候精疲力竭。
好在她對我應答還算滿意,分開的時候,送給我兩張交響樂演唱會的門票:「帶朋友一起去看。」我受寵若驚,這位大人物很少贈票的,至少很少從自己的手中贈出去。
我連忙謝過,小心放進自己的包裡。
跟指揮家告別了,才揹著電腦慢慢回學校。
念慈又出差了,明雨也趁著還沒開課要回家住一段時間,估計在整理行李。雖然已經跟老師申請了延長兩個月住宿舍,可是同學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北京又要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不想吃飯,也不知道去哪。
我揹著沉沉的書包,沒有回學校,繞著校門到了幾條街外的農貿市場,信步走進去。是滿滿的煙火氣,可是不屬於馬上要開始北漂還沒有工作的人。
我摸摸自己的錢包,想起剛剛入手的手辦和銀行卡的餘額,決定晚上買個蘋果充飢算了。「老闆,這個多少錢?只要一個,就不用袋子了——」
「給她稱兩斤。」
我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那個聲音太過熟悉,讓我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轉身。
後面的人還在說話:「西紅柿也稱一斤吧。師傅哪裡是賣肉的?我想買點肥瘦相間的牛肉。對了,黃瀛子你也沒有米吧?」
他叫我的名字,所以不是幻聽!
我疾速轉身,簡單的牛仔褲t恤,挺拔的身形,削長的眉眼。
「你這什麼表情?」蔣翼在不遠處居高臨下笑:「餓不餓?晚上給你做西紅柿牛腩。」還是那個我最討厭的臭屁又得意洋洋的樣子!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哇哇大哭。「哎這是怎麼了?」
他剛想上前,卻被飛撲過去的我撞得後挫了好幾步。
我像是樹袋熊一樣在滿滿的人間煙火裡緊緊抓住了那棵屬於我的樹。我再也不要撒手了。
我再也不要這個人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