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終於願意跟我承認他的心情了。
我再也忍不住,問:「郭靖你到底想和念慈怎麼樣呀?」
郭靖沒有詭辯說「這不是我想怎麼樣,而是要看念慈想怎麼樣」。
他直面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想和念慈怎麼樣,我只希望她開心幸福。」我怔住。
北京城夜晚繁華的長安街,郭靖的心和和那條路一樣平整、筆直、悠長。
「瀛子,我喜歡念慈,喜歡太多年了。也許會喜歡一輩子,但是我從沒想過要她回給我同樣的喜歡。我喜歡她,我只希望她快樂。」
「可是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想和她在一起啊!」我焦急說,「不然會多難過。」
「是會有一點難過,可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這個世上最可遇不可求,也最不能強求的。」郭靖平靜說:「我跟顏昀從來不是一類人,十七歲的時候知道她喜歡顏昀,我就已經知道自己出局了。」
「可是世上的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愛情更不是!」
一盤磁帶,你喜歡a面的主打歌,可也許b面也會有一首叫《一生摯愛》:
我從不能想過,看起來最勇敢果斷的十七歲的郭靖,在唸慈和愛情面前,曾經那麼自卑和頹唐。我心裡難受得鼻子發酸,急迫地想讓他明白,讓他不要後退,讓他再往前一步。
可郭靖是一貫堅實的。
他笑笑:「是啊,不是非黑即白的,可無奈的是,即使非黑非白,可仍舊不是恰恰好的那一個。恰恰好?
我怔住,這個話顏昀也說過。
「高中畢業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放手了。」那麼早?
那麼早已經決定放手念慈?
可這麼多年為什麼還一直陪在她身邊?為什麼還對她那麼好?
「我們雖然沒有挑明,但是其實都有嘗試過用戀愛的方式接納彼此,但是很快就知道那樣不行。念慈是不能違背自己的心的人,而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喜歡。」郭靖看著前方,「大四畢業,念慈雖然想留在家裡陪伴奶奶,但最終還是決定來北京的時候,我們已經就知道這是我們最近的距離了。」
車子的音響裡是情愫湧動的《一生摯愛》:相親竟不可相近,或許該相信是緣分。
郭靖送我到樓下,說了一句:「瀛子,自己喜歡的人恰恰好也喜歡自己,是天下最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要好好珍惜。」
我一怔,吸吸鼻子,郭靖的車已經走遠了。
六層的房門開啟,撲面而來是溫暖的空氣和蔣翼身上青杏子一樣的味道。
夜燈的光溫亮如月,蔣翼在客廳的窗前抬起頭,他這段時間太過忙碌,越發瘦了,可從電腦前抬的臉上,英挺的眉眼裡有一絲疲憊和溫暖:「念慈好些了?」
我心裡說不出的安定,走過去坐在他對面,趴在桌案上,沒答話。
他好笑:「怎麼了?郭靖剛剛打電話說念慈好多了,你怎麼還不高興?」
臉頰感受著溫潤的木,我看著窗外,低聲問了一句:「蔣翼,你是不是我的恰恰好?」「什麼?」
「沒有。」我頓了頓,起身看向他,「蔣翼,高三畢業,你要去美國,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們彼此看著對方,房間在此刻靜了下來。
蔣翼放下手寫筆,淡淡地沉默了片刻,才說:「我有怕的事情。」你怕什麼呢?
你那麼聰明,做任何事都遊刃有餘,想要的從來不落空,你會怕什麼呢?我剛要問話,蔣翼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鬧鐘,遲疑了一秒鐘,就飛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他的合夥人候晟強裝鎮定的聲音:「蔣翼,咱們一部分的原畫稿和設定洩露到網上,之前說好要注資的兩家都打電話過來關切,聽意思是不會跟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