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翼的外公,我只在影片裡見過。
老人家清癯高瘦,蔣翼的身形完全遺傳自他。
我們一行人排隊在門口歡迎,連關超都正襟危坐。老人家拄著手杖,身後是拎著箱子氣喘吁吁的研究生,「馮老您慢點,等等我。」
郭靖過去接箱子,往裡面讓:「請進。」
蔣翼說:「您怎麼還拎著箱子來?我這可沒有地方給您住。」
研究生說:「不住不住,校領導還帶著茅臺在酒店等著呢,這都是給你帶的東西。」
蔣翼摸摸鼻子,衝著進門一言不發就開始巡視的老人背影喊:「帶什麼了啊,我倆這可沒地方放。」「都是你媽帶的,不要你就給她寄回去。」老人挨個屋子看了一圈,回來坐在沙發上。
關超說:「那多麻煩,我來給他整理。」說完拎著箱子就去了書房。研究生立刻從懷裡拿出咖啡豆,「有沒有咖啡機,不用加糖加奶。」念慈接過來:「我來吧。」
郭靖跟著念慈進了廚房,小帆把給關超剝好的杏仁推到老人面前的茶几上:「您吃。老人很禮貌地點頭:「謝謝。」
小帆抿嘴笑,也蹦蹦跳跳跟去客房拆箱子了。老人抬頭看看我說:「瀛子怎麼不認識我了?」
我坐過去,手放在膝蓋上,老老實實回答:「認識,就是您比影片上兇多了。」老人笑起來,「我那是嚇唬蔣翼的。」
蔣翼盤腿坐在旁邊,「那您可嚇唬不住。」他才睡醒又犯了困勁兒,說話帶著鼻音,有點像是小時候的樣子。
外公瞪眼:「我早就跟你爺爺說把這個房子收回來,沒有住的地方看你還怎麼嘚瑟。」「那我爺可捨不得。」
外公哼了一聲,「他要是知道你這會兒在北京都要喝西北風了,你看他還舍不捨得?」
蔣翼歪頭說:「您這大科學家沒有生活邏輯啊。我爺知道我喝西北風心疼還來不及呢?沒準連園子都不伺候了來北京看我,還得對我噓寒問暖。」
他一貫會氣人,不過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次遇到敵手。
外公冷冷一笑:「那你就打電話給他,說你不務正業開的那個什麼公司賣了不說,還一分錢沒賺到身無分文淨身出戶。讓他和你奶奶來北京像伺候他的花花草草一樣精心伺候你。」
蔣翼眉頭陰惻惻看他,不說話。
我心說這幾乎有點人格攻擊了,還有訊息息夠快的了。
毒舌外公首戰告捷,施施然吩咐:「我聖誕節前回美國,你跟我一起走,回去就開始準備複習,明年考上你姑父的研究生,然後一邊唸書一邊去你舅舅的公司實習。」
我當場呆住。
蔣翼眉頭快擰成龍捲風就要發作,好在唸慈好巧不巧從廚房出來,「咖啡好了,您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