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翼說起這個就氣:「你特麼知道有多嚇人麼?電話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突然就發來一個定位,然
後還離我不到三公里!到底是失聯還是讓人綁架都說不明白?!也就是我身體健康,要不然心臟病都
犯了!」
莊遠笑:「還想說別的來著,全被瀛子的微信和未接來電提醒給震沒電了。」我這個氣啊,還賴上我了?!
好在蔣翼根本不讓他轉移炮火的計策得逞,冷冷說了一句:「就是能說你也不會說。」莊遠頓了頓,半晌之後才說:「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手機關機讓他更懊惱的不是不能跟蔣翼說明情況,可能更是無法撤回剛剛發出去的訊息了。可是莊遠想不到的,發出去的是最有效的資訊。
蔣翼近在咫尺。
不到半個小時,遠處就已經閃現了哨聲和蔣翼的呼喊。
蔣翼說看到的莊遠根本談不上狼狽,除了額頭受傷,「他竟然靠著車還喝了一罐啤酒!特麼他車裡還有酒!」
「我是去登山露營的,當然會帶很多補給品。」
蔣翼當時撂臉子,「那我不如不來,還耽誤你露營。」莊遠笑,「對不起,讓你擔心。」
我更氣,蔣翼還有臉質問莊遠,「你們都已經匯合了為什麼不給莊遠家裡打個電話!?」
「我們兩個匯合也不過七八個小時,而且就立刻被附近的村民叫過去救災了,再說了,莊遠根本都沒告訴家裡人來登山,怎麼會想到要去報平安——」
可是我們平素裡若是剛剛遇到過這樣的危險,難道不都會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即使不是保平安也要跟父母傾訴——
不過莊遠的家裡——
我驀然想起那年鄒航的電影釋出會之後,莊遠手臂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檁子,突然就無法再去詰問。
「那你就不能打給我或者別人說一聲嘛?」
「誰知道你來這裡了?!」蔣翼突然想起還有這個茬,「還有誰讓你來的?有多危險知不知道?!」——真是有理走遍天下,蔣大爺天下第一有理。
我們倆互相瞪著彼此,莊遠好笑:「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現在吵架還跟小時候一樣。」蔣翼看天,問莊遠:「幾點了?」
「九點十八分。」莊遠下意識看錶,轉而好笑:「你轉移話題還可以更生硬一點。」「我哪轉移話題。」蔣大爺當即摟住我的肩膀,「我們從不吵架。」
莊遠挑眉,「所以7歲分房子的時候是誰在我家門口吵架?」蔣翼大怒,「都多少年的事了!那是她無理取鬧好不好?」「那17歲的時候是誰在九中的操場上吵架?」
我想起來更氣:「那是他單方面發脾氣好不好?」莊遠笑,一臉「你倆也好意思」。
我倆一怔,也都笑起來。
我們是不太好意思的,可怎麼辦呢,有的人就是總沒有長進,7歲,17歲,27歲都是一個樣子。
也許之後37歲、57歲、97歲......777歲也還是一樣:有的懵懵懂懂,有的明察秋毫,有的敏感溫柔,有的敢愛敢恨,有的鋒芒畢露,有的深藏不露,有的遊戲人間,有的一步一個腳印——
可是我們總在慶幸,我們身邊一直有彼此,一直可以感念,原來這麼多年,我們都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