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它不吃。
但是楊小珠沒功夫管它了。她還要研究vpn呢。
「水水,你知道什麼是vpn嗎?大老闆好壞啊。就因為我不會用vpn,今天被他逮住。他罵我不上進,他說我像豬一樣愚蠢,卻還像豬一樣活著……我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唉呀民企老闆你還不懂的嗎?最能洗腦了,能把打工上升到人生觀世界觀,好像你活著不給他做牛做馬你的人生就不值得過——更何況!我們那個無良老闆,除了臉,他還有優點嗎!除了洗腦,他幹過人事嗎!別的民企老闆給高管發汽車,給員工發愛瘋叉,我們老闆給我們發……燈泡!五顏六色的!燈泡!」
「……」
水水說著把桌腿上的一串綴著葉子的彩燈扯下來:「你信不信,今年年終獎每個人發一箱燈泡。因為都賣不掉。我跟的單已經黃了仨——還要求五點半到崗!三班倒也沒這麼玩的。要死了真是,這些黑心老闆。」
「就是啊!什麼變態老闆讓人五點半上班的!」說到痛處,楊小珠也是義憤填膺,她從上大學就沒八點前起床過。
「五點半上班也就算了,工資那麼一點點,三年都沒漲。原來廠裡的工人受不了都跑光了。要不然怎麼搬去九江呢?」
「哦,我也是來了才聽說,公司人員流動性大,留不住人……」
「唉,你開那麼點點工資能留住人嘛……部門之間又勾心鬥角,分工又不明確。下單到底是跟單員的工作,還是銷售的工作?保證產品質量,到底是跟單的工作,還是生產部門的工作?我一個跟單員,媽的從下單到出貨全程陪同累死累活,最後產品質量出問題單子黃了還扣我獎金!工廠又不聽我的,能怪我嗎?……」
水水在鼎天工作時間長,早積了一肚子怨氣,把行政財務生產銷售都數落一通,最後說:「唉民企就這樣,老闆的一言堂。就咱們那個鼻孔朝天的老闆,什麼意見都聽不進——瞪什麼瞪?再瞪把你鼻子割下來。」
本來怒氣衝衝瞪水水的小豬,趕緊鑽到了桌子底下。
楊小珠把小豬抱在懷裡,一邊摸一邊說:「唉呀,我們大老闆,要是有你這麼乖就好了。」
水水伸手捏小豬鼻子:「咱老闆就跟你一樣,也是豬。」
小豬憤怒地豬叫起來。
楊小珠提議:「我們給小豬取個名字吧?」
水水:「就叫‘好好吃’吧!」
「不行!不能吃!」
「或者叫火腿。金華火腿。」
「都說了不能吃嘛。」
「那叫朱嘯陽好了。」水水來揪小豬的大耳朵,「嘻嘻。朱嘯陽,朱嘯陽。」
「啊,不要。我想到老闆,整個人都不好了。」楊小珠撓撓小豬的屁股,「就叫屁屁吧。屁屁。」
「哼唧!哼唧!」
「你看你看,我叫屁屁,它答應了!屁屁,屁屁,嘿嘿嘿。」
*
楊小珠跟水水罵老闆罵到半夜,勤奮地研究了三分鐘vpn,無果,抱小豬回屋睡覺。
但是,楊小珠把小豬抱上床的時候,小豬忽然有些激烈地反抗起來。
楊小珠罵:「怎麼?你不睡床要睡地板啊?」
小豬不響了,它呆在楊小珠懷裡,神態有些忸怩。
楊小珠抱胖乎乎的小豬抱上床,像小時候抱著娃娃似的。可是小豬卻彷彿有些抗拒,不安地在被子裡拱來拱去。
「不要吵啦!明天五點還要起床上班呢。」楊小珠把小豬兜在懷裡,在它肥肥的脖子上撫了撫,小豬一下安分起來。
「嗯。這才像話嘛。」楊小珠說著,低頭笑眯眯地瞅它。
雖然關燈了,一雙黑色的小眼睛,卻是通明鋥亮。
楊小珠在小豬頭頂親了一下,柔聲說:「屁屁晚安。」
小豬唧了一聲。
嗯,強迫你萌欣賞……
*
五點正,鬧鈴響了。
窗簾之外,天也矇矇亮了。
楊小珠眼也沒睜,伸手去摸床頭的鬧鈴。
觸手卻是溫熱光潔……彷彿是個活物??
楊小珠依然沒有睜眼,在那玩意兒上亂摸……還有鼻子有眼?
楊小珠心中驚異,但還是沒有睜眼……手往下摸,摸到修長的脖頸,起伏的胸肌,還有溫暖而堅實的腹部……貌似還是個男人?
做夢還能這麼真實的?
楊小珠大吃一驚。
終於忙不迭睜開眼。
正對上大老闆年輕英俊、燒得一塌糊塗的臉。
「啊啊啊——」
經久不絕的慘叫聲後,楊小珠一屁股摔到了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