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裡面的朱嘯陽:「哼唧!哼唧哼唧哼唧!!哼唧!!」
*
朱媽媽見楊小珠似欲推託,神色登時轉厲:「楊小珠,事到如今,你已經沒選擇!既然你已經看到了我兒子……黑夜時的變化,你就必須負責。」
楊小珠:「……??」
看看朱嘯陽,又看看朱媽媽:「我也許有權力知道,你兒子身上發生了什麼?」
朱媽媽長長嘆了口氣,似乎不欲多談:「他受到了詛咒。」
「……詛咒?」
「不錯。孩子他爸,也就是朱董事長,做光電之前,曾經是一個國營屠宰廠的廠長。」
楊小珠恍然大悟:「他在廠裡殺了很多豬?」
「他不只殺了很多豬,而且還深入山林,殺光了南山的野豬——於是惹怒了外星豬。」
「外星豬?」
「建國後動物不許成精。」朱媽媽搖了搖頭,眼角出現淚花,「那一年,我生下陽陽。外星豬忽然出現在我的產房裡,給陽陽下了一個詛咒。他說:因為你的丈夫殺豬太多,你的兒子一到夜晚,就要化形為豬。」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開詛咒?」
「外星豬說:‘真愛一吻方能解除詛咒。’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在等待他的真愛到來。可是陽陽從不敢以豬身示人。一到夜晚,它就躲藏起來,除了家人,也從來沒有人看到過它。這樣過了許多年,一直到他二十六歲。」
「二十六歲,又發生了什麼?」
「二十六歲那年,我兒子立下重誓。第一個看見他豬樣的女人,就必須跟他結婚。」
楊小珠:「……」
忽然想起《天龍八部》裡那個木婉清立下重誓,第一個看到她的真面目的男人必須娶她……
朱嘯陽:「哼,哼唧,哼唧哼唧!」楊小珠覺得它莫名有些激動。
朱媽媽斥:「你再老一下!」又看楊小珠,臉色稍稍溫和,「阿珠,我知道這很為難你。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事關係到我兒子今後能否恢復人身,關係到他後半生的幸福。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希望你能幫助他——幫幫我們。我知道現在提出相愛和結婚的要求,對你來說實在太為難了。愛是需要慢慢培養的。我們一步一步來。先從同居開始。」
楊小珠:「……」
看楊小珠一臉為難,朱媽媽嘆了口氣:「孩子,我問你,如果愛一個人能夠拯救他,你願意愛他嗎?——你看他,多可憐呀。」
楊小珠順著朱媽媽的目光看向豬籠。朱嘯陽正在暴躁地啃籠子。
的確,平日英姿颯爽的大老闆,這時被關在那麼小的一個籠子裡,想想是夠悽慘的。
楊小珠微有鬆動,終於說:「那,那好吧……我試試看。」
朱媽媽憂鬱的眼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太好了。」握著阿珠的手,真誠地說,「阿珠,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我先謝謝你。」
朱媽媽跟阿珠說完話,又轉向啃籠子的朱嘯陽:「聽著沒?儂要是還想做人,就老實點。做隨便什麼事情,以後想仔細。不要葫頭殼插到頭盆裡,老三老四不像話,讓人討厭。」
又對阿珠語重心長:「愛這件事情,並非生來就有。你們要好好練習怎麼去愛;還要練習讓對方愛上你。這是唯一能拯救他的辦法。」
楊小珠仍有些猶疑:「可是,愛是可以練習的嗎?」
朱媽媽說:「為什麼不可以呢?如果吃飯、喝水、行走是可以通過練習而獲得的技能,愛又為什麼不是呢?現在的年輕人,單身的那麼多,離婚的那麼多,就是因為他們把愛當作一種天賦。可是真愛並非從天而降。真正的相濡以沫、細水長流的愛,乃是後天習得呀。」
*
晚上七點半,楊小珠終於回家了——手裡提了個豬籠子。朱嘯陽在裡面哼哼唧唧。
她沒有收一分錢,但是答應朱媽媽,要幫助朱嘯陽。
雖然朱嘯陽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等明天他變回人,要跟他好好談判一下。
楊小珠拎著朱嘯陽到家門口,懶得掏鑰匙,就砰砰敲門:「水水,水水,我回來啦!」
開門的卻不是水水。
「回來啦——歡迎回家!!」
是個熟悉悅耳的男聲。
阿濤。楊小珠的正牌男友。
門開啟了。阿濤一臉壞笑站在門口。他剛剛做了個紋理燙,十分臭屁地倚在門柱上凹造型:「楊小珠!你家來了個上天入地宇宙無敵第一帥——」
這什麼日子?阿濤怎麼突然回義烏了?
楊小珠莫名地緊張起來,把豬籠藏在身後:「我我我,我沒見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