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燼炎伸手推了一下方媛的手,哪怕現在意識有些不清醒了,也是下意識推拒:「不用了,你也喝了酒,我讓凱爾送你回去吧。」
凱爾一直在外面車上等他們,也就他沒喝酒了。
「不行,我不放心。」方媛卻是直接拒絕了,擔憂道,「燼炎,你喝成這樣,回去沒人照顧你怎麼行,難道你能告訴簡莫染嗎?還是說,你還指望她一個大小姐照顧你。」
霍燼炎的神色只有在聽見簡莫染的時候微微溫柔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淡漠,輕聲說:「我不需要人照顧,學姐,你先走吧,我說真的。」
他的眼神雖然有些迷茫,可是眼底的堅持和冷冽依舊存在,那目光落在方媛身上的時候,盯得方媛都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她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柔聲道:「你就真要跟我這麼見外嗎,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安全,你放心,我不會跟你去你家,讓凱爾先送你回去再送我,這樣總可以了吧?」
霍燼炎真的有些醉了,頭昏昏沉沉的。
他並不是很想浪費時間去糾結這些事,而且這外面人來人往的,一直在這裡不做決定,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這麼一想,霍燼炎只能先妥協下來:「走吧。」
方媛一下鬆了一口氣,又伸手過來扶霍燼炎:「慢一點。」
霍燼炎微微躲開了,輕聲說:「學姐,我還沒醉得那麼厲害。」
方媛臉色頓了一下,這麼接二連三被拒絕,換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可方媛居然很快就緩了過來,若無其事地跟在他後面:「本來你是沒必要喝那麼多,都怪我,你要不是為我擋了幾杯酒,我心裡也不會有這種負罪感,所以你就別這麼防備我了,你剛才幫了我,我也想幫你做點什麼,就這麼簡單而已,」
方媛是餐桌上唯一的女性,那些人自然想方設法想灌她的酒。
而且本來就是他們有求於人,方媛自然不能拒絕。
可她並不會喝酒,最後大半都進了霍燼炎肚子裡,方媛就喝了兩杯。
霍燼炎眉心跳了一下,有些煩躁,想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多管閒事了。
可方媛畢竟是跟他出來的,不能讓她吃了虧,今天就算不是方媛,換了另外的女員工跟他來的。他也會幫忙的。
所以霍燼炎對方媛冷淡地說:「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做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不是為了你,你要真想幫我,以後好好處理好工作的事就夠了。」
三兩句話都恨不得完全跟方媛擺脫乾淨關係。
方媛眼前不斷閃現剛才霍燼炎攔在她面前喝酒的樣子。
這個小學弟,背影那麼寬厚了,在他的身後的時候,那麼有安全感。
可是轉過頭,他又恢復了那副冷冷淡淡,生人勿近的樣子。
方媛心裡的落差感大道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吶吶道:「好,工作上的事我肯定會竭盡所能幫你的,我也會發動一下人脈牢牢能不能拉到投資。」
已經上了車,霍燼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就像沒聽見這句話那般,什麼都沒回應。
方媛知道,他這是在刻意逃避,他不想讓方媛幫他太多,這種不想,卻又跟不想讓簡莫染知道他的難處是不同的。
方媛愣愣地望著霍燼炎的側臉,車窗外的燈光從他臉上飛快滑過,為他增添了幾分暖色,可方媛很清楚,這個人內心是冷得像冰霜的,每次靠近,只會將她凍傷。
到霍燼炎住的地方時,他靠在那裡像是睡著了,身上酒氣很重,臉色有些不正常地泛紅。
凱爾本來想直接將他叫醒,卻是方媛阻止了。
「噓~」方媛食指橫在嘴唇上,壓低聲音特別小心謹慎地說,「小聲點,別吵醒燼炎,讓他先睡一會兒吧。」
凱爾皺了一下眉。
他很清楚自己老闆是特別忌諱跟方媛扯上關係的,就直接說:「可是車裡挺冷的,而且還得送你回去,再耽誤下去,就太晚了,還是讓老闆先起來吧。」
方媛明顯就是想跟霍燼炎多呆一會兒,可她沒想到凱爾這麼不識趣。
她皺著眉還沒想清楚怎麼拒絕,霍燼炎卻是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他眯著眼睛望了一眼車窗外,聲音沙啞:「到了嗎?」
之後,他推開車門想下車,腳下卻一個趔趄,有些腿軟,差點兒沒栽下去。
身體虛弱得讓霍燼炎自己都有些意外。
只是喝了點酒而已,不至於吧……
霍燼炎晃了晃腦袋,意識還處於一片混沌之中,思維變得相當遲鈍。
「小心!」方媛已經從另一邊下車衝了過來,不管不顧地攙著霍燼炎,「燼炎,我還是先送你上樓吧,不對……你身上怎麼這麼燙,你是不是發燒了?」
方媛觸控到霍燼炎手背上的皮膚,不正常的溫度讓她心跟著沉了下去,伸手想去摸霍燼炎的額頭。
「別碰我!」霍燼炎就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那般,重重地用力拍開方媛的手。
啪的一聲,聲音特別清脆,方媛手都被拍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