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莫染神色如常,特別平靜地說:「我想說,方小姐這麼關心我的未婚夫,又這麼及時送他去了醫院。」
霍燼炎聽得心驚膽戰,生怕簡莫染說起來這些事來,又生氣了。
簡莫染稍稍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將心中的憋悶紓解出來。
她這才用理所應當的口吻繼續說:「你還因為這件事丟了耳環,那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應該賠償你的啊,正好我也想感謝你,卻不知道方小姐喜歡什麼……」
她的聲音越發溫柔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心情顯然不錯,緩緩道:「方小姐特意打電話來找耳環的,想來是很喜歡的,那不如我賠你一副吧。」
方媛臉色已經完全陰沉得不能看了。
簡莫染這是意思……
真以為她打這個電話,是為了找什麼耳環嗎?
「不用了。」方媛語氣有些僵硬,語氣聽著已經沉重得不得了。
可簡莫染才不會就此作罷。
她就像聽不懂方媛的拒絕那般,自顧自地說:「啊,不對,一副會不會太少了,要不然我去方小姐喜歡的耳環品牌商家那裡,充值一個會員無限卡吧,方小姐以後喜歡的耳環,都可以去拿,我買單。」
簡莫染根本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隱隱還覺得自己考慮得非常全面。
可就是她這種無形中的炫耀,才更讓方媛難堪。
方媛緊緊咬著後槽牙,臉色陰沉到了極致,甚至有些猙獰,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出一句話:「簡莫染,你是在羞辱我嗎?」
「啊?」簡莫染微微挑眉,滿臉無辜,「我做什麼了,怎麼就是羞辱了呢,方小姐怎麼會突然這麼說,我要送你耳環,你怎麼還不高興了?」
如果方媛現在就在這裡,她就會清楚地看見簡莫染眼底的戲謔和揶揄。
沒錯,她就是故意這麼噁心方媛的。
誰讓方媛也讓她心裡不爽了呢?
「我不需要你送。」方媛陰沉著臉,語氣透露著冷冽,「我打這個電話,只不過是想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是我買不起耳環,簡小姐財大氣粗,可是這世上,不是每樣東西都能用錢買到的。」
「是嗎?」簡莫染無辜地挑了挑眉,特別淡定地說,「我就不這麼覺得,你花錢買不到的東西,也許只能證明你花的錢還不夠多吧。」
無形中,說話已經帶了幾分桀驁不馴,殺傷性太強,方媛一下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偏偏簡莫染語氣平常:「像我,從小到大,就沒遇到過什麼花錢解決不了的事。」
明明不像是炫耀的口吻,可是聽見方媛耳朵裡,就是異常地刺耳。
方媛噗嗤地笑了,語氣充滿了譏諷,反問道:「所以簡小姐認為,感情也能用金錢來收買嗎?」
「當然……」簡莫染扭頭看了旁邊一直緘默不語的霍燼炎一眼,語氣拖出了一個長長地氣音。
隔了許久她才緩緩接上道:「不是,不過方小姐一定否認不了,感情也是需要一定的物質基礎來支撐的,沒有金錢的感情就像是一盤沙,這句話方小姐不會沒聽過吧,還是說……」
簡莫染停頓了一下,輕聲笑了:「方小姐覺得,兩個人只要有感情,在一起抱著取暖,靠著彼此心靈的慰藉就能生存下去了?」
方媛當然不是這麼想的,她想反駁。
可是簡莫染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這不方媛剛剛張口,就聽見簡莫染的聲音又緊跟著傳了過來……
簡莫染身體已經完全放鬆了,因為湊著接一個電話,她跟霍燼炎已經貼的很近。
此刻她正怡然自得地靠在霍燼炎肩膀上,佯裝詫異地感慨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方小姐的感情還真是偉大,我就不一樣了,我就是一個俗人。」
方媛皺著眉,總覺得簡莫染這句話裡的意思反諷意味十足。
簡莫染微微側了側身子,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一些,這才繼續說:「我的感情可是要花大量金錢去維繫的,畢竟我這麼辛辛苦苦賺錢,可不就是為了養我男人嗎?」
「燼炎!」方媛終於找到機會插話進來了,「你就是這麼任由她胡說八道的嗎,你怎麼可能需要別人養你?」
方媛在學校認識霍燼炎的時候,就知道,這個男人自尊心很強。
他絕對不會接受有一天自己屈居人下。
當初在學校不就是嗎,有個外國的王室之女想用錢讓霍燼炎跟他約會,不就被拒絕了嗎?
簡莫染也不會例外的。
「你需要嗎?」簡莫染在霍燼炎懷裡仰起頭,結果只能看見他冒著青澀鬍渣的下巴,還有喉結。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簡莫染目光剋制不住深了幾分,下意識吞嚥了一下口水。
霍燼炎就那麼微微抱著簡莫染,手護在她的肩膀兩側,垂眸盯著她的目光深邃,啞然道:「我很高興能讓染染養我。」
他的眼神那麼真摯,彷彿這真的是他的無上榮耀。
這句話,隔著電話那頭的方媛也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可能……」方媛咬住唇瓣,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麼都接受不了,語氣充滿了詫異,「燼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麼可能接受得了,你不覺得簡莫染就是在羞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