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燼炎深吸口氣，攥著方向盤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都微微泛白了。
簡莫染一顆心都跟著他的呼吸揪了起來，神色還有些許迷茫：「霍燼炎，我們曾經說過的，不能心裡藏事，有什麼，我們都直接說開，我剛才那裡做錯了，你也跟我說好不好？」
剛才事情太混亂了，那麼多人聚在那裡，簡莫染或許真做了什麼，只不過忽略了。
此刻，她也想不起什麼來，只是說完這句話後，她才一下恍然大悟，張口問：「你是不是在怪我多管閒事？覺得我剛才不該插手你們公司的事？」
「對不起。」霍燼炎還沒說什麼，簡莫染卻一下以為自己猜中了，趕緊道歉，「我這人就是這樣，看不慣身邊的人受委屈，所以剛才我就沒多想，我也是太擔心你了，你不喜歡的話，下次我就不這樣了。」
結果她說完這話，霍燼炎臉色更難看了。
簡莫染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試探地開口：「我說錯了嗎？」
霍燼炎很久之後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你覺得我分不清好賴，不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嗎？」
面對這句質問，簡莫染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霍燼炎冷著臉，心裡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失望，還是什麼別的情緒。
總之他臉色很冷，語氣也很生硬：「我當然知道你來是為了幫我，我也沒有不領情，只是你真的不知道我在生氣什麼嗎？」
簡莫染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霍燼炎微微搖搖頭，語氣多了幾分自嘲：「也許在你眼裡，這種事太過於稀鬆平常，是你認為就是你應該做的事，所以，你從來不認為別人會因為這個生氣。」
因為太尋常了，所以她自己都直接忽略了。
霍燼炎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簡莫染，在你眼裡，我是那種脆弱到需要你來保護的人嗎？」
認識那麼久，霍燼炎很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
此刻，他嘴角下沉，蹙著眉，瞳孔緊縮，整個人臉色相當冷冽和緊繃。
簡莫染突然就明白過來霍燼炎為什麼生氣了。
因為她擋在他面前的那件事。
事情沒造成什麼後果，所以簡莫染也就真的忘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霍燼炎才發脾氣的。
「我當時也沒有多想……」簡莫染心緒不寧，想不通霍燼炎會因為這件事這麼生氣，卻還是儘量解釋說，「你是我的未婚夫，當然不僅是你應該要保護我，我也得保護你的啊。」
霍燼炎語氣有些急躁：「可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認為你擋在我面前，因此受了傷，我是會感動嗎？」
說話的時候，他抬眸掃了簡莫染一眼，簡莫染這才看見他眼睛已經紅了，臉繃得很緊。
在這件事情上，兩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說不上誰對誰錯。
簡莫染不想讓霍燼炎生氣，聽了這話自己卻有些急了，倉促解釋道：「我不是想讓你感動。」
簡莫染伸手握住霍燼炎的手，察覺到他的抗拒，卻依舊握著他，緩緩道：「你先別生氣，霍燼炎，這個問題其實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們兩個在一起，不是隻有你能保護我的，我就是想保護你而已，就跟你擔心我一樣。」
我也想保護你……
這句話對霍燼炎的衝擊太大了。
他一下怔住了，許久沒反應過來。
簡莫染認真地望著他：「霍燼炎，我也可以保護你的，就算今天你生氣了，下次再遇見這種事，我一樣會選擇站在你面前，這是我的選擇。」
霍燼炎將手抽了回去。
他沉沉地望著簡莫染，剛剛眼底升騰起來的幾分動容又被冷冽替代了。
霍燼炎的聲音完全低了下來，就像是其他人不懂這種狀況那般，「染染，你這樣，真的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霍燼炎滿臉肅穆，盯著簡莫染的目光充滿了認真，語氣凝重：「我從來不需要任何人來保護，如果因為我你受了傷，我只會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你懂那種感受嗎？」
明明知道對方是好意，可簡莫染還是剋制不住反問：「那我難道就能眼睜睜看著你在我面前受傷嗎？」
兩人眼神交匯，誰都不覺得自己有錯，誰都不想退這一步。
簡莫染一下有種深深地無力感，明明都是心裡很在意對方的，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讓彼此難過呢？
她深吸口氣，無奈道：「我答應你下次一定會保護好自己還不行嗎？」
霍燼炎卻難得堅持：「答應我，下次不要再擋我面前了，染染，那種眼睜睜看著危險無限逼近你，而我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比殺了我難受。」
那種無助感，堪比誅心。
霍燼炎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臟一陣陣緊縮般心悸，想都不敢去想那個畫面。
霍燼炎態度強硬了起來，完全不給簡莫染拒絕的約餘地，直接說：「染染，這件事沒有商量，你必須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