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就是氣急,冷靜下來就對簡嶧城說:「把垃圾桶扶起來。」
簡嶧城伸手扶了起來,之後抱著雙手靠在了牆上,閉上了眼睛,表明了拒絕一切交流。
簡莫染衝著他翻了一個白眼,扶著簡東旭坐下,又不放心地問:「二叔,你現在感覺好點兒了嗎?要不要讓醫生給你看看?」
簡東旭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卻還是強撐著說:「我沒事,繼續等著吧,你爺爺手術可能快了。」
簡莫染不放心,還想再勸。
簡東旭卻直接說:「我的身體我清楚,你別再多說,等你爺爺手術出來,我自然會去看。」
他就是一身老毛病而已,現在,簡老爺子的情況才讓人不放心。
手術的時間太過漫長,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走廊上都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整個走廊安靜得有些詭異。
天已經亮了,手術室的燈卻依舊亮著,已經過去了四個多小時,每個人都心都高高懸了起來。
簡莫染覺得這氣氛壓抑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站起來攥著拳頭四處走了走,滿臉焦慮:「怎麼還不出來?」
霍燼炎也擔心,只能語氣蒼白地說:「彆著急,會沒事的。」
簡莫染急得手攥成拳頭,牙齒就咬著手背上突出的關節,自己給自己手背咬得通紅。
霍燼炎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手臂遞過去:「咬這個?」
簡莫染皺著眉看了她一眼,古怪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什麼怪癖,我就是擔心爺爺而已。」
霍燼炎倒是沒多想,只理所當然地說:「那你也不能咬自己,心裡不舒服就咬我。」
簡莫染開啟他的手,總算露出了一點點笑意:「別貧了,讓人看見我叼著你的手咬算怎麼回事?」
霍燼炎鬆了一口氣,看她總算展露出了一點點笑容,懸著的心都鬆懈了幾分,緩緩道:「只要你能開心一點,別人怎麼想的並不重要,好了,你還是過來坐下吧,不用這麼緊張,肯定會沒事的。」
簡莫染依舊覺得內心惶惶不安,焦慮道:「手術的時間太長了,我就是有些擔心。」
霍燼炎伸手撫平她眉心的褶皺,放柔語氣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的。」
伸手碰到,他才發現簡莫染皮膚還有些不尋常的滾燙。
霍燼炎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不放心道:「染染,你是不是在發燒啊?過來我看看。」
他還想伸手去探一探簡莫染的額頭。
卻被她往後躲了一步退開了,簡莫染自己都覺得無所謂,輕聲說:「我真沒事,是你手太涼了。」
他就是覺得有些頭暈,不過簡莫染只當是剛剛被簡嶧城氣到了,並不是很在意。
而且只要簡老爺子的手術沒有結束,沒有聽到醫生說手術成功,就算她馬上就要死了,她也不可能挪動一下。
霍燼炎又怎麼會不知道她的這個小脾氣,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簡莫染神色並沒有不對勁的地方,猜測就算發燒可能也不是很嚴重,就隨著她去了。
這麼一等,又是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紅色的燈終於熄了。
一群人幾乎是手術室的門開啟的瞬間就衝了過去,將醫生團團圍住,太激動了,導致話都快說不出來。
還是霍燼炎瞅準時機問了一句:「醫生,病人情況怎麼樣?」
簡莫染下意識屏住呼吸,緊緊盯著滿臉疲態的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裡面蒼白的臉,許久都沒有答上話來。
這把所有人都嚇唬住了,簡東旭放緩呼吸,遲疑地問了一句:「怎……怎麼了?」
倒是給句話啊。
然後他們就看見面前的醫生往後退了一步,對著他們鞠躬,頭垂下去的時候才開口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砰!
就像是突然被擊中了那般,簡莫染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滯住了,整個人呆滯地睜著空洞的眼神望著面前的醫生。
她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每次顫顫巍巍地試圖開口,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切就好像被靜止了,所有人都忘了反應。
只有醫生直起腰來,補充了一句:「病人心悸暈厥,送過來的時候血液迴圈失常,誘發了多種老年疾病,室性心動過速、室顫,我們能做的,都做了。」
簡莫染眼神一陣陣發黑,明明天亮了,她卻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