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莫染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更是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那般,就那麼木納地盯著前方,整個人,像是一個木偶。
霍燼炎看得心疼,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傷筋動骨地疼痛,只能靠簡莫染自己走出來。
霍燼炎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摟住簡莫染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裡。
簡莫染的視線,在接觸到從門外進來的簡嶧城時變了變。
她瞳孔微微擴了一下,伸手推開霍燼炎,徑直朝著簡嶧城走過去。
簡嶧城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胸前的衣服一緊,被簡莫染用力抓住了領口。
她面容甚至是有些猙獰,就那麼惡狠狠地盯著簡嶧城,咬牙切齒地質問:「你告訴我,你回去之前,誰見了爺爺?」
「我怎麼知道?」簡嶧城皺著眉,他伸手去扯簡莫染的手,結果根本扯不開,不悅地冷著臉,「你放開我。」
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說辭,厲聲逼問:「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簡莫染這會兒倒是聰明起來了,厲聲道:「醫生說了,爺爺送來醫院的時間雖然有些遲,卻也沒錯過最佳救援時間。」
心悸昏迷的病人,只要在一個時辰之內得到有限治療,是能清醒過來的。
簡莫染眉頭緊鎖,臉色越發凝重了起來:「從家裡到醫院,最快也要四十分鐘的車程,還不算堵車,這就意味著,你到家的時候,爺爺肯定剛剛昏迷沒多久!」
「你一定見過跟爺爺見面的那個人對不對?」簡莫染手指一寸寸收緊,將手中抓著的衣服都抓得變了形,臉色更嚇人了,「還是說,那個人是你是你從頭到尾都在誆騙大家?」
如果沒有受到別人刺激,簡老爺子的心悸是不會發作的。
不發作,就不會上手術檯……導致瞭如今的悲劇。
「你發什麼瘋?」簡嶧城手背上青筋暴起,再也沒有耐心聽簡莫染多說一個字了,用力將她甩開,「簡莫染,你腦子有病吧,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這麼胡言亂語,莫非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他冷著臉,表情滲人,訓斥道:「老爺子離世每個人都很難過,沒有誰想看見這個結果,可這不是你胡亂猜忌呼胡攪蠻纏的理由,你以為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不舒服嗎?」
簡莫染身體晃了一下,很快站穩了,卻依舊對簡嶧城抱有懷疑,陰沉沉地盯著他。
簡嶧城像是被她氣笑了,嘴角勾了起來,只不過笑容充滿了譏諷和嘲弄。
他嗤笑了一聲,冷冷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幅鬼樣子,再回頭看看你的身後,老爺子屍骨未寒,你就在他面前這麼鬧,這就是你的孝順?可笑至極!」
簡莫染嘴角一寸寸沉了下來,臉上的表情怎麼都舒展不開了,就像是僵了一樣。
簡嶧城卻不想這麼輕易放過她,繼續說:「如果你一定要認為老爺子的死是人為的話,我剛才就說過了,要為這件事擔責任的人,只有你。」
簡莫染臉色煞白,身體像是承受不住這種壓力那般,搖搖欲墜地晃了一下,輕聲呢喃道:「不……不是我……」
怎麼能是她呢?
她明明最想要老爺子長命百歲。
簡嶧城心悸不舒服,此刻就是要故意戳簡莫染的心。
所以他說話一點兒情面都不會留,什麼難聽說什麼:「如果不是最近你惹出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太多,老爺子也不用這麼操心,這麼晚了還在書房為你的麻煩想辦法,所以你別自欺欺人了,沒有人去見過老爺子,他就是為你勞累死的。」
簡東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破敗不堪地怒怒吼了一句:「夠了,都別說了!」
他臉色也不比簡莫染的好多少,一說話就像是嗓子眼兒裡灌進了冷風那般,又停不住似的劇烈咳嗽了起來。
他咳得整張臉從慘白直接漲成了紫色,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
簡東旭扶著膝蓋喘著氣,勉強忍住了咳嗽。視線完全不敢去看手術檯上的簡老爺子,只望著簡莫染他們的方向。
此刻,他真是有氣無力,訓斥起人來也有咩力不從心:「你們到底想怎麼樣,一家人這麼猜忌來猜忌去,是想我也氣死一了百了嗎?」
「二叔……」簡莫染心臟疼了一下,想去安慰簡東旭。
可是一時間,她覺得自己腦袋裡面像是扎滿了針那般,眼前的世界整個地天旋地轉。
霍燼炎第一時間察覺簡莫染狀態不對,擔心地望著她:「染染?」
下一秒,簡莫染眼前一黑,白著臉往前撲下去。
霍燼炎眼疾手快摟住她的腰,瞳孔驟縮,表情瞬間緊繃:「染染?」
他搖晃了一下,結果簡莫染沒有絲毫反應。
霍燼炎一下慌了神,望著簡莫染蒼白的臉色,還有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簡東旭也滿眼擔心,走過來提醒道:「快抱她出去找醫生看看!」
霍燼炎這才反應過來,拖著簡莫染的膝蓋將她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