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總……」馬律師慢慢朝著簡莫染走過去,他太緊張了,額頭上都是汗水,更不敢去看簡莫染的眼神。
他垂著眸子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充滿了無奈和愧疚:「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麼做的,我都是被逼的,以後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千萬別算在我的頭上。」
簡莫染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敲暈了。
老宅,簡東旭等了許久,也沒等到簡莫染,反而等來了簡嶧城。
他聽見簡嶧城在外面敲門的聲音,趕緊動手將收集到的資訊放進了抽屜裡,從新開啟電腦,這才讓簡嶧城進來。
簡嶧城也不含糊,進來也不是為了說別的,直接表明地問:「你考慮得怎麼樣?」
簡嶧城垂著眸子,沒看他的眼睛,只低聲說:「時間還早,明天股東大會之前,我會給你答覆。」
他分明就是想拒絕。
如果真的一開始就想給他的話,怎麼可能要考慮這麼久?
簡嶧城明明都知道,卻故意裝作什麼都不懂,說:「那恐怕會來不及,還是今天晚上把事情處理好妥當些。」
簡東旭沉默了,簡老爺子的事還沒調查清楚,他真的並不想這麼草率地把股份交給簡東旭。
之前他跟秦昱說,簡老爺子沒來得及立遺囑的事也是騙人的,遺囑是沒有,可是股份早就已經轉移到簡東旭手下了。
如今,他當然可以都給簡嶧城,可他猶豫了……
簡嶧城輕嗤了一聲,眉目間充斥著輕蔑和不屑,冷冷道:「你也知道秦昱野心勃勃,這些天已經暗中聯絡好了其他股東,甚至收購了一些散股,如今他手中的股份,是能給你的想抗衡的。」
秦昱手上有多少股份,他們都不清楚。
不過簡嶧城敢肯定,秦昱既然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覬覦這個位置,股份就肯定不低。
簡東旭自然也清楚這一點,開口說:「不出意外的話,秦昱手上應該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股份。」
他也只能說出一個大概。
雖然說董事長不以股份持有比重為唯一的標準,可是股份也意味著在公司的話語權。
董事長還應是一個能給公司帶來長遠發展的人。
簡嶧城平靜地望著他,良久,才開口問:「難道你想看著秦昱得逞,都不想讓我坐上這個董事長的位置?還是說,你心裡已經有了更好的人選?」
簡嶧城清楚,簡東旭自己是對公司的事沒什麼興趣的,而且他也確實沒有什麼經商的天賦。
還不等簡東旭回答,他很快又接了一句:「你覺得簡莫染比我合適嗎?」
「也對,不管怎麼說,你跟簡莫染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算什麼?」簡嶧城自顧自地嗤了一聲,神色充滿了輕蔑和嘲諷,「不管你們嘴上如何說把我當成了一家人,其實心裡都是防備著我的。」
簡東旭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辯解。
他考慮地根本不是這些。
他只是覺得疑惑,為什麼從前對公司的事一點都不感興趣的人,突然就想當董事長了?
簡嶧城,到底想做什麼?
他覺得看不透這個一手養大的人,看不透就沒辦法放心。
簡嶧城嗤了一聲,盯著他的眼睛嘲諷道:「那天我說我是為了公司的長遠考慮,你也沒聽進去吧?」
簡東旭皺著眉,想為自己辯解:「阿城,我有認真地考慮過,我知道你很合適,可是……」
簡嶧城直勾勾的盯著他,剛剛還盛氣凌人的臉色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甚至呼吸都放輕了,整個人就像是一潭死水那般,只睜著一雙冷冰冰的眼睛望著簡東旭。
簡東旭被他看得心底發怵。
可更讓他覺得膽寒的,是簡嶧城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可是我不是你的親兒子,就算我親生父親為你賠上命,你也不可能把簡家的家業交到我的手上,對吧?」
頃刻之間,簡東旭神色大變,眼神幾乎有些驚恐地望著簡嶧城:「誰跟你說的?」
簡嶧城父親的事,外人只知道是個意外,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意外是為了簡東旭。
簡東旭更是不可能讓他知道的,可偏偏他知道了,還在如今這般境況說出口了。
「這不重要。」簡嶧城神色寡淡,就像是提起這些事,並沒有在他內心掀起任何波瀾那般,他只說,「反正已經過去的,你收養我,不就是因為愧疚嗎?」
簡東旭心跳得很快,情緒久久沒有得到平復。
偏偏簡嶧城太會戳人心,一字一句完全就是故意在刺激簡東旭:「可惜了,這份愧疚終究不夠重量,比不得簡莫染跟你的關係深厚,也是我異想天開,你們簡家的家業,怎麼可能交給我一個外人。」
「阿城,你分明知道我心裡不是這麼想的,你就非得傷我心嗎?」簡東旭垂著眸子,輕聲輕得快要聽不見了,呢喃道,「你想要的,我能給的,自然給你,可是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
這些都是他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