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季潔問了,他也不會不說。
他倒是坦誠,一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地說:「你是簡莫染最信任的人,那個影片只有讓你給她,她才會毫不遲疑地收下,至於你說的問題……我為什麼要考慮?」
季潔一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果然……一點都不在意。
她一下覺得有些委屈,又覺得產生這種情緒的自己實在有些丟人,就硬撐著不肯表現出來。
憋得胸口憋悶得難受,心口都疼了起來。
她長舒口氣,良久才開口說:「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利用我,這一點,一直都沒有變過是嗎,哪怕是片刻的遲疑都不曾有嗎?」
簡嶧城許久沒開口,就那麼望著季潔。
他比季潔好處整整一個頭,垂眸盯著季潔的時候,季潔有種自己整個人都被剖開了在他面前的感覺,自無處遁形。
她的心一寸寸收緊,難受得幾乎要窒息,卻硬撐著,卻等一個明明知道的答案。
欺騙一下她吧,哪怕只是曾經遲疑了那麼一兩秒。
簡嶧城悠悠開口,打破了季潔所有的幻想:「說實話,我不知道你問這個的意義在哪裡。」
他的語氣平靜冷淡得幾乎殘忍:「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我之前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他那種平靜淡漠的眼神,最是傷人,偏偏本人不自知,語氣都透露著冷冽和嘲諷:「怎麼,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接近你,是喜歡你吧?」
季潔幾乎覺得無地自容。
簡嶧城笑了出聲:「別人這麼以為,那是我演技好,如果你都要這麼認為的話……是不是,可笑了一點?」
季潔只是一眨眼,眼淚就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的視線甚至有些氤氳和溼潤,看不清面前的人。
可她也不伸手去擦眼淚,就那麼倔強地站在那裡,咬破的嘴唇有些疼,她也像是感覺不到那般。
「是。」良久,她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有人比你演技更好了,在山區小學的時候,你為我擋酒,免我為難,在酒吧你,你救了我,替我解圍,我以為,至少是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的……」
她的嗓音已經完全啞了,聽著只剩下濃濃的哽咽。
簡嶧城眼神閃了一瞬,臉上有片刻閃過動容,可惜,季潔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試圖將自己這幅糟糕的樣子藏起來,沙啞道:「是我自作多情,多此一問了。」
是她讓自己這麼難堪的。
明明鍵盤不止一次提醒過她,她自己也以為,只要她慢慢不去關注,她很快就能忘記了。
可真正直到此刻,她才堅定了放棄這個人的想法,雖然確定想法的那一刻,心臟像是被針扎的一般難受,可她同樣覺得暢快。
季潔深吸口氣,轉過身背對著簡嶧城,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這才開口說:「簡嶧城,我不管你跟洛奧淇準備對我老闆做什麼,既然讓我知道了,我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今天的事,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她的。」
簡嶧城望著她的背影,只接了一句:「隨意。」
可季潔剛剛準備離開,就感覺自己後頸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疼得痙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暈了過去。
簡嶧城摟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近距離俯身盯著季潔的臉。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簡嶧城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彎腰拖著她的膝彎,將人抱了起來。
簡嶧城知道,做了這件事,他以後跟季潔,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他不是沒有猶豫,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後悔,可他別無選擇。
等了這麼久,如今這麼關鍵的時候,他不想有任何變數。
季潔今天不該出現在這家酒吧,不該恰巧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既然聽到了,他只能這麼做。
第二天,簡莫染剛到公司,就受到了季潔的資訊:「仙女老闆,我老家出了點事,非常著急,來不及跟我請假了,我要回去一趟,對不起,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老家出事了?
季潔不是說了不想管家裡的事了嗎?
能讓她從新回頭去管,難道是她父母出了什麼意外?
簡莫染皺著眉,倒是沒什麼責備季潔的意思,還挺季潔擔心了起來,想著她一個人回去,能不能應付。
這麼一想,就覺得不放心,給季潔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那邊卻傳來一番冷冰冰的機械女聲:「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簡莫染隱隱更擔心了。
不過眼下事情繁多,她也來不及多想,季潔沒在,就意味著平常能吩咐她的事,都得找別人做,關鍵底下的人,都不太跟得上簡莫染的節奏,一天下來,她只覺得精疲力盡。
快下班的時候,晉塬又來找簡莫染,問:「銷量穩步上升,我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多發展幾家下線?或者,你有考慮過讓羽霓在國外市場也上線嗎?」
他心裡倒是有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