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手忙腳亂地接了下來,恭恭敬敬地將鑰匙拿了過去。
記者已經散了,公司門口恢復了平靜,車門被開啟的時候,霍燼炎隔著不算遙遠的距離,入目的,卻是簡莫染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左手垂在身側,指關節上有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指流了下來,他卻恍若未覺,目光沉沉地盯著簡莫染消失的那個方向,眼神深邃陰鷙。
保安被他嚇了一跳,遞鑰匙過去的手都有些哆嗦,顫顫巍巍地不敢看他:「霍總。」
霍燼炎冷著臉將鑰匙接了過去,語氣更是冷冰冰的:「關門。」
車門剛剛被關上,車就一下衝了出去。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卻不知道應該要如何發洩出來,頂著一張陰沉沉地臉進了公司,嚇得前臺都不敢跟他打招呼。
方媛去他辦公室送資料,一眼就看見了他手背上的傷口,嚇得臉色劇變:「你受傷了?」
霍燼炎沒心情周旋,說話的語氣也非常冷硬:「東西放下,出去。」
他現在誰都不想見,只想一個人呆會兒。
「你怎麼了?」他這樣,方媛更不放心了,皺著眉不確定地問,「你該不會跟簡莫染打架了吧?」
不怪她會這樣誤會,實在是除了簡莫染,她不知道還有誰會讓霍燼炎受傷,沒有人會讓他變成這幅模樣。
平常他是冷著臉,可至少還有一點兒人氣,如今卻是一點兒煙火氣都看不見了,滿目陰鷙,渾身那個陰沉的氣場,讓人隔著老遠就想退避三舍。
方媛還真是不太會說話,一句話成功踩在了他的雷點上。
霍燼炎臉色更難看了,語氣又冷又硬:「我讓你出去。」
方媛卻像是一點兒都不在意他的冷臉那般她微微搖了搖頭,嗤了一聲,自顧自地低頭說:「看來還真是跟她有關……」
她將檔案放下,卻沒離開,目光在辦公室顯眼的位置看了一圈,問:「辦公室有醫療箱嗎?」
霍燼炎這下是話都不想跟她說了。
方媛深深看了霍燼炎一眼,沉默地抿了一下嘴唇,駐足片刻依舊沒得到回應後,才轉身出去,卻不是生氣了,而是下樓去對面的藥店買了東西,又從新回來了。
等他在進辦公室的時候,霍燼炎已經平靜了許多,只不過臉色依舊緊繃,說話的語氣自然好聽不到哪裡去:「你很閒嗎?手上的專案都做好了嗎,天天往我這邊跑幹什麼,方副總監,提醒你一句,距離新專案招標只有一天了。」
「我知道。」方媛現在才不想跟他討論工作的事,徑直走到他的左手邊,頂著他的手,「把手給我,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不然會感染的。」
霍燼炎並不在意,察覺到方媛伸手過來想拉他,手縮了一下:「不用。」
他現在心情極度鬱悶,已經顧不上手上的傷口了。
方媛動作頓了一下,臉色微變,卻又很快恢復了平靜,淡淡道:「你別誤會,我只是害怕你傷口感染了,影響了接下來的工作而已。」
她語氣冷淡,還真有幾分那種感覺了,淡淡道:「畢竟程式設計師的手是很重要的,我沒有什麼私心,所以,你沒必要像防賊一般防著我。」
霍燼炎垂下眼眸,這下總算有了一點點妥協,卻是讓方媛把東西放下,語氣依舊冷漠:「我自己會處理。」
「一隻手怎麼處理?」方媛這下有些不滿了,皺著眉滿臉不悅,「霍燼炎,我們好歹還是同學,就是我就是想幫你處理一下傷口而已,至於這麼防備著我們嗎?還是說,你是什麼大姑娘,手我還不能碰了嗎?」
霍燼炎臉色更沉,滿臉不耐煩:「我沒求著你給我處理,我都說了不需要。」
他心情不好,自然不可能給方媛好臉色看,沒好氣道:「別一副在我這裡受氣的樣子看著我。」
方媛捏著藥店藥品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將手中的塑膠袋子都攥皺了,要是換了心理承受能力弱一點的人,恐怕都已經哭出來了。
可方媛甚至覺得自己沒什麼資格生氣。
的確是她自己湊上來的,這些她都願意受著。
她深吸口氣,慢慢走過去,將碘酒拆開,拿了棉籤出來,強硬地將霍燼炎的手扯了過來,說:「你就當我狗拿耗子好了,反正我不可能看你受傷無動於衷的。」
她突然強勢起來,霍燼炎都沒防備,就讓她把手抓過去了。
他愣了一下來不及反駁,方媛已經用蘸了碘酒的棉籤輕輕擦拭傷口旁邊的血跡。
霍燼炎縮了一下手,她可能以為他是疼了,下意識輕輕吹了兩下:「我儘量輕一點,你別亂動,到底是怎麼傷成這樣的啊?」
霍燼炎垂著眸子,沉默地撇開視線。
方媛知道他不可能回答的,好在她也不是非要知道這個答案,只專心給他處理傷口,擦乾淨血跡之後消毒,然後用創口貼把傷口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