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雲柯沉哼一聲:「風馳,凌波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胡鬧。若是適才你收手不及,真傷到了昭昭,你倆該怎麼交代?!為師素日教你行事,有這麼不分輕重的麼……」
戴風馳面紅,立刻要躬身賠罪。
「好了好了!」尹素蓮插嘴,「風馳是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麼,若無萬分的把握,他怎會開這個玩笑!昭昭不是也說了沒嚇著麼。不止常寧如今孤苦伶仃,風馳也是,你不要光心疼常寧,也心疼心疼風馳罷。……昭昭過來,這匕|首給你,好好收著啊。」
戚雲柯忍氣,重重拍了一下案几。
蔡昭上前接過匕|首,翻覆一看,讚道:「果然好刀,謝過師兄師姐,小妹這就收下了。」
戚雲柯緩了口氣,拉過常寧,向蔡昭道:「這是你常寧師兄,比你大三歲,他,唉,他家……大樓都與你說了罷。虧得你姑姑已經走了,不然知道昊生兄弟家裡出的事,非得氣個半死,魔教也太猖狂了。」
蔡昭看向常寧,只見這少年身量頗高,肢體修長,就是一張面孔慘不忍睹。
戚雲柯道:「常寧,你來見過昭昭,她……」
「我適才已經見過蔡師妹了。」常寧道。
戚雲柯試探:「也是適才在梅林?」
常寧點頭,曾大樓立刻再度緊張起來。
戚雲柯怔了片刻,立刻沉下臉色:「凌波,你適才是不是又欺負常寧了?你忘了我的吩咐麼,再有下次,我就……」
尹素蓮打斷丈夫,笑道:「哪有你這麼做爹的,不分青紅皂白先責罵自己女兒,你倒是看看昭昭與常寧,身上臉上都好好的……」
聽到‘臉上好好的’這句,蔡昭忍不住去看常寧的爛臉,常寧絲毫不忤,還衝她微微一笑,饒是面上遍佈毒瘡,猙獰恐怖,那雙眼睛卻瀲灩清透的叫人骨頭生酥。
「……凌波便是往日里淘氣了些,也不會在這種大日子裡任性的。」尹素蓮轉向蔡昭,「昭昭,你說是吧。」
「是呀是呀,爹,我們只是玩鬧了幾句!」戚凌波急忙辯解,「師妹,你快說話啊。」
蔡昭心中呵呵一聲,心道這位戚師姐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一定會忍氣吞聲說沒事的。
看曾大樓一臉為難的望過來,蔡昭便點點頭:「我雖初識師姐,不過也察覺出師姐秉性敦厚質樸,性情淳然,是個實在人。」
曾大樓:……蔡師妹你只要敷衍一下讓師母師妹面子不那麼難看就行了,不用這麼賣力說假話,這話沒人信的。
戚雲柯又氣又無奈,只好道:「好罷,你若真這麼以為,將來……」
「伯父,我是真這麼以為。」蔡昭一本正經,「不信您看。」話音未落,只見她右手一揚,只聽那把精緻的匕首輕聲響動,一股勁氣激揚而出,匕首如破空之箭般向戚凌波射去。
只聽尹素蓮一道失聲尖叫,利器的氣勁逼迫人心,比適才戴風馳射出的匕首何止凌厲了一分兩分。眼見匕首直插女兒門面而去,尹素蓮差點暈厥,戚凌波渾身僵硬無法動彈,戚雲柯離的較遠,只有一旁的戴風馳旋即起掌阻攔。
然而就在那匕首離戚凌波鼻尖只有三寸時,蔡昭忽然左掌拍空而去,那匕|首就在戚凌波門面前轉個彎,在空中劃出一道悠揚的弧線,然後便如牽了線般老老實實的回到她手中。
四周一片安靜,賓客都停下來看這情形,一堂靜謐中只聽‘叮噹’一聲清脆,戚凌波鬢邊的一支珠釵墜地,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
只常寧絲毫不見驚慌,反而看的饒有興味。
尹素蓮被活活嚇出一身冷汗,尖聲道:「蔡昭你要幹什麼!你是要殺了凌波麼……」
「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伯母和師姐莫怕。」蔡昭笑眯眯的掂著匕|首把玩。
戚凌波手腳冰涼,嗓子如堵住了般,半天才能發出聲音:「……你,你不是說你不怎麼會武功麼?!」適才蔡昭那一下,便是她這樣低微的武學修為也看得出厲害,不論功力與出掌精妙,都不遜於戴風馳了。
蔡昭好像很吃驚:「師姐弄錯了吧,我何時說過我不會武功的?」
「你不是在林子裡說,說……」
常寧很好心的補充:「蔡師妹說的是,她不愛學武,沒說不會武功。」
戚凌波鬢睚眥欲裂:「沒錯,你說你不愛學武的!」!
「不愛學武與會不會武功有何干系?不愛學武還是得學啊。」蔡昭很無辜。
戚凌波氣憤道:「你還說你爹孃從未教過你武藝!」
「他們是沒教啊,可是我姑姑教了嘛。」
戚凌波氣的渾身發抖說不出話,戴風馳欲勸又無計可施,尹素蓮臉色發青,戚雲柯撫著額頭嘆氣,只有常寧笑意盈盈的望著蔡昭。
蔡昭右掌朝地上輕輕一拍,五指虛抓,地上那枚珠釵啪嗒一聲彈起,徑直飛進她掌中。
除了戚雲柯與常寧之外的眾人,俱看的眼珠發直。
蔡昭微笑的走到她身旁,微微傾身,替她簪好珠釵,語氣愈發溫柔:「伯父你看我說的不錯吧,師姐多老實啊,人家說什麼她就信什麼,腦筋都不會拐個彎的。」
戚雲柯面無表情:「嗯,你和凌波,都是老實孩子。」他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