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其實也知道千公子不可能喇喇的放牢房裡,對方又不是腦子壞,而還是抑制不住的失望。來去,覺得最有可能的還是暮微宮,正算不顧切去探探時,卻常寧阻止。
「暮微宮,前三殿,後三殿,還有附殿和客房,冒牌貨帶來的那點人手根本看守不過來。」常寧道,「除非他們把人放宗主住的正院中。」
他譏誚笑,「和千面門的人關處,風險。姓千的定關別處。」
蔡昭眼瞼下隱隱發青,咬牙道:「反正人定宗門內,把地皮翻過來我也要把人找到!」
「哪有白天去翻地皮的。」常寧將手搭女孩肩上,溫言道,「你先去歇息,等到晚上,我陪你將每處院落都翻上翻。」
蔡昭也是,況且實是累,便依言回屋休息去。
等醒過來時,天已全黑。
吱呀聲門開響動,寬袖長袍的青年掌燈而來,昏黃微光中他的身形高挑修長,像是發黃畫卷上清雋雅緻的山峰。
蔡昭坐床頭看他會兒,「……你臉上的毒瘡少兩個。」
「是麼,約是快好吧。」常寧將燈臺放桌上,毫不意。
蔡昭低頭揉眼睛。
,他原來定長的很好看,英偉又俊美。可惜,未必能看見。
常寧坐到床邊,看著女孩毛絨絨的頭頂,壓出印子的柔嫩臉頰,憐愛意溢滿他的胸口。
「起來洗漱吧,吃飽後我們就出發。」他知道女孩最牽掛什麼。
蔡昭果立刻抬頭,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知道該去哪兒找麼?」
常寧輕鬆道:「剛才我出去探探,應該就是那兒。」
蔡昭正高興,忽覺掌中溼冷,攤開手掌看,才察覺溼的是常寧的袖子。轉念就明白,心生歉意,「……外面的露水很重麼?」
常寧笑意更濃,「今夜山裡溼氣特別重,又冷的厲害,待會兒你穿些。」
蔡昭偏過臉,片刻後低低嗯聲。
……
天地片墨黑。
星月無光,朵朵的烏雲堆積起,呼嘯的山風將樹木草叢吹的東倒西歪,人連站都站不住,頭頂的插天峰黑壓壓的蓋下來,彷彿要將人吞噬。
「就是那兒。」常寧指著前方處極為尋常的院落。
青闕宗佔地甚,幾十座院落零散佈各處,常寧指的就是處存放雜物的屋舍——靠近後山,荒涼冷僻,還有茂密樹林遮擋,鮮少人能到這裡。
而蔡昭已經看見前方半人高的野草從中隱隱綽綽的十幾條人影,星月無光的黑夜中緩緩移動,安靜的戒備屋舍周圍,形如鬼魅。
但這樣的黑夜也給常蔡二人便利。
他們無聲無息的靠近,遇上來回走動的黑衣人,能閃避就閃避,不能閃避就點倒後輕輕放到草叢中,後從偏窗潛入屋舍。
這是前後兩進的屋,前後左右至少有七八屋子,每屋子都堆放著五花八門的雜物——常寧牽著蔡昭,摸黑走到倒數第二屋。
「應該是這裡。」他輕聲道。
蔡昭取出用紗布裹著的夜明珠,藉著微弱的光看向整屋子——
他們從南面進入屋子,東牆堆放著高高壘起的桌椅板凳,上頭佈滿蛛網;西牆空空如也;北牆疊放幾口巨的箱子。
蔡昭仔細檢視遍,最後徑直走到北牆,指著最的那口箱子,道:「這裡有機關。」
常寧:「你怎麼知道?」
蔡昭嘆息:「其實機關陣法才是我外祖父最擅長的,可惜他雙親說那是歪門邪道,外祖父只好跑去江湖上偷著練。」——後遇到蔡昭那心向佛的外祖母。
常寧輕輕笑。
蔡昭將夜明珠交給他,後幾口箱子上摸索起來,忽聽道:「有,這兒。」
常寧眯眼去看,原來其中口箱子是牢牢釘地上的。
他本去挪那箱子,卻蔡昭攔住。
蔡昭目不轉睛的盯著箱子上那個巨黑鐵鎖釦,周圍器具都佈滿灰塵,而這鎖釦色澤雖黯淡,觸手卻十光滑。
「有人經常觸控它。」常寧輕道。
蔡昭取下邊的耳環,將細銀鉤拉直,小心翼翼的探觸那鎖釦各處凹槽紋路,片刻後,臉上露出笑意,「行。」
黑暗中,只聽輕輕聲啪嗒,巨鎖釦的其中處凹槽蔡昭按下去,後整個鎖釦緩緩轉開,後面露出個拉繩把手。
常蔡二人面面相覷,他們都去拉那個把手,但又擔心旦拉動,發出的聲響會將屋外的黑衣人引來。
這時外頭陣震耳欲聾的轟鳴,二人愣,反應過來俱是欣喜——今夜果要下雨!
常寧牢牢握住拉繩把手,果不久後再度霹下聲巨響雷鳴,常寧快若閃電的拉動把手——只聽陣格嘞嘞的響聲,另口箱子緩緩移開,地面露出個洞口,下頭是深深的階梯,顯通向地下某處。
常寧忍不住笑,輕聲道:「樊興家說的不錯,青闕宗的確各牢房應有盡有。這不,連地牢都有。」
蔡昭笑著輕他下,後跳入那個地洞。
常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