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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果敢驕陽 第4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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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愈急,夜霜寒涼。

前來‘邀請’常寧與蔡昭的共有兩撥人。

一批是由歐陽克邪與陳瓊率領的宗門弟子,其中幾張面孔蔡昭還在演武場上過,他們色凝重,還夾雜著幾抹猶豫。

另一批則是剛剛上山的生面孔,據說是‘戚宗’在宗門外培養的‘桌面下的勢力’,他們清一色暗灰色短打加全副兵械,面色陰沉行動靜默。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高瘦男子,臉上長了個十分眼熟的鷹鉤鼻子。

蔡昭微怔,忍不住輕聲道:「這人長的好像昨日那個,是人中稍微短點……」

常寧自然注意到了,嘴唇微動:「說不是兄弟。」

那個短鷹鉤鼻子忽的回頭,怨毒的目光直刺向常寧。

蔡昭默默的:「……來是親兄弟。」

常寧毫不在乎:「回頭我送他們兄弟倆團聚。」

戴風馳走在這兩撥人中間,志得意滿之極,大約是常蔡兩人的乖乖範讓他少了些成,便時不時回頭瞪二人幾眼。

他聽背後的說話聲,扭頭道:「你們倆個不許竊竊私語!」

蔡昭眨眨眼睛:「那我們大聲說話好了。」

戴風馳:……

他大聲道,「你少賣弄嘴皮子了!這回事關重大,師父雷霆大怒,為防私下串供,你們倆一句話也不許說!」

蔡昭無語:「串什麼供啊,二師兄別亂扣罪。」

戴風馳指著女孩的鼻子:「那你們半夜三更滿山亂晃幹什麼?!」

蔡昭:「睡不著散散步也不成麼。」

戴風馳大叫:「那為清靜齋空空也,你那倆丫鬟呢,還說不是打算逃跑?!」

蔡昭聲:「晚膳後我叫芙蓉翡翠領著我剛買的那條狗下山去了。我自己養不好它,還是還給店家罷。她倆大約回來的太晚,鐵索已經收了,索性今夜宿在鎮上了唄。」

戴風馳一時氣結,最後蠻橫道:「總之你們不許私下說話!」

常寧淡淡道:「若我們非說話不呢。」

戴風馳唰的將劍抽|一半,冷道:「今日高盡,由不得你耍威風了!」

常寧身形一閃,忽至戴風馳面前,不等戴風馳驚呼,眾人只聞哐的一聲輕響,常寧已鬼魅般的返回蔡昭身邊。

戴風馳被嚇的忙腳亂,連退幾大步。

「我是要耍威風,你又待?」常寧道。

戴風馳失了顏面,怒而拔劍——誰知竟拔不劍來。

他強鎮的輕咳一聲,打算還劍入鞘,「師父有要事吩咐,我且不與你計較。」——誰知劍也插不回去!

這時,許多人已適才常寧在戴風馳的佩劍上按了一下,應是將劍鋒與劍鞘拍的凹陷,致使劍鋒卡在劍鞘中,進不得不得。

人群中發輕微的嗤嗤聲,更有一人故意‘輕聲’道:「宋師兄哪怕受了重傷,也不會鬧到這步丟人的田地!」

戴風馳一張臉漲成了個茄子,羞憤難當,總算狗腿崔勝竄上來給他臺階下,將自己的佩劍遞上:「哎呀師兄你拿錯劍了,這才是你的劍,難怪你用不慣呢,呵呵……」

戴風馳一把拿過崔勝的劍,嘴裡罵罵咧咧。

這時歐陽克邪開了:「風馳,你到前頭去領隊。」戴風馳再上不了檯面也是宗的親傳弟子,丟人不能太過。

戴風馳強鎮的大步往前走去,身後徒留幾串悶。

蔡昭稍稍靠近常寧:「你說這貨有沒有被換?」

常寧嘴角一彎:「這等蠢貨配麼。」

蔡昭點頭:「我想也是。」千公子功力低微,每回換人都要歇息一陣子,耽擱不小,那夥人肯要精打細算替換的人選,戴風馳這副輕骨頭哪入得了他們的眼。

前方夜幕,現了暮微宮在雲端縹緲的莊麗輪廓。

常寧忽的低聲道:「待會兒我戳穿那冒牌貨,你一句話也不要說。」

蔡昭一怔,不等她發問,暮微宮前殿唰的敞開大門,殿內漢白玉璧上鑲有幾百片水晶鏡,明亮的燈光在設計精妙的聚光鏡群下形成一束巨大的光源。

之前幾個時辰她不是在地牢是摸黑走山路,這一下差點睜不開眼睛。

殿內一派肅穆,假戚雲柯高坐上首,面色蠟黃,還不斷的輕輕咳嗽。

他右側站立著一隊刀劍整肅的灰衣生面孔,左側端坐著素蓮夫人,以及戚凌波和尹氏死士,剛剛進門的戴風馳迫不及待站了過去。

此外,雷秀明李文訓及其弟子也到了——以說,宗門內幾乎所有人都到了。

蔡昭前腳邁入殿門,常寧後腳跟著進殿,這時假戚雲柯突兀叫道——「陳師兄!」

始終跟在常蔡二人身旁沉默寡言的陳瓊忽的起掌,右掌直取常寧左腋下,掌風夾帶風雷之勢,同時飛起左足,踢常寧腹。

常寧斜肩一閃,左掌立刀劈在陳瓊右腕,右卸下陳瓊腿上攻擊,誰知這時歐陽克邪躍至半空,立起右兩指,從上方□□常寧門面。

常寧抬起左臂,掌風掃開歐陽克邪這一指,這時他寬袖掉至肘,露白皙修長的小臂。

假戚雲柯聲:「夠了。」

陳瓊與歐陽克邪齊齊收功,往後退了幾大步。

站後,兩人互望一眼,心中皆駭——人人都當他們是聽命後退,卻不知適才被常寧洶湧無比的掌力所迫,是戚雲柯不發話,他們也必須後退了。

這幾招來回迅疾無比,蔡昭連叫喊都沒來得及結束了。她急忙問常寧:「你沒事吧。」

常寧搖搖頭,緩緩拉回衣袖。

蔡昭轉頭向假戚雲柯:「師父,你這是做什麼!」她現在是個被矇在鼓裡的無知小姑娘。

假戚雲柯並不答話,轉頭道:「你們倆都清了麼?」

這時從灰衣人堆裡露一位中年婦人,打扮只是尋常市井富戶。

那婦人低頭道:「清了——他絕不是公子。」

假戚雲柯哈哈一,向常寧,厲聲道:「方小賊,膽敢冒充常大俠之子。你費盡心機混入宗門,究竟意欲為?!」

李文訓來的晚,皺眉道:「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當初這常寧是你帶上山來的,雷師弟不是沒提過疑惑,也是你篤他是常氏遺孤的,今怎麼忽又反?」

假戚雲柯尷尬,尹素蓮搶話道:「這小賊奸猾無比,咱們一時受了矇蔽也是有的,今宗終於查清了底細,正該好好懲治這小賊!」

李文訓沒去理她,依舊向假戚雲柯抱拳:「宗,請您向大家夥兒分說分說。」

尹素蓮被不冷不熱的撂在一邊,心中不悅。

然而她也知道,李文訓雖人在外門,但自從青峰三中的程浩與王川過世後,兩人遺下的弟子及勢力大半歸在李文訓下了。是以,她也不敢對李文訓無禮。

假戚雲柯輕咳一聲:「當初常家血案,我心痛之餘不免亂了方寸,這才不及詳查將這小賊帶上了山。然而這些日子以來,這小賊倒行逆施,狂悖暴戾,動輒毆傷宗門子弟,哪裡像是門正派的子弟!」

曾大樓在一旁聽了,忍不住道:「師父,當初不是你說他自幼病弱,又家遭大難,性情乖戾一些也是無厚非的麼?」——當初常寧跑去外門亂打一氣,他張訓斥約束常寧,還是戚雲柯表示不用計較。

他又道,「當時三師弟與昭昭師妹都在啊。」

聽到這裡,蔡昭這才發現宋鬱之今夜居然不在場。

假戚雲柯瞪了曾大樓一眼,沉聲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住嘴,退下!」

他向李文訓,「我當時不欲聲張,但私底下卻派人下山調查,終於尋到了這位——雷師兄,你早年去常家做過客,你來,人沒錯吧。」

雷秀明細細了那婦:「不錯,她正是常大哥家中的保姆——後來山中的塢堡終於全修好了,常大哥決意將全家搬入山中,徹底隱居,截斷路徑。保姆的父母夫家還有年幼的兒女都在市井中,她不願離棄,於是常大哥便給了她許多銀子,沒帶她進山。」

假戚雲柯點頭:「那年,常大哥之子已經兩三歲了罷,你倒是說說,常大哥的兒子有什麼異徵麼?」

那婦人道:「小公子生來病弱,但白白淨淨的,並無異徵。不過常家即將進山的那月,常夫人忽然發瘋…發了病,打翻了屋裡的暖爐,將小公子左臂燙傷了…唉,整塊皮都沒了。後來雖無大礙,也留下這麼大一塊燙傷疤——」她比了比指,大約三四寸大小。

假戚雲柯道:「適才大家都了,這小賊左臂上什麼都沒有!」

殿內眾人譁然——適才他們目不轉睛的常寧三人過招,的確都到常寧落下袖子後的左臂,白皙修長,肌肉線條分明,有沒有細碎小傷不知道,但絕沒有大面積燙傷。

李文訓猶疑:「僅憑這麼一個婦嘴上說說,能斷了麼?他使的的確是常大俠自創的‘柳絮劍法’啊。」

假戚雲柯冷:「糊弄糊弄弟子們,他還能裝模樣,遇到頂尖高裝不下去了。適才歐陽師兄與陳師兄聯攻他,他那幾,也是常家的功夫麼?」

李文訓啞然。

適才常寧還的那幾下,身法詭譎,掌法沉毅狠辣,絕不是常昊生的功夫。

蔡昭常寧一眼,意思是‘你露餡了’。

常寧色不變,甚至眼中還有幾分意,「說了半日,宗究竟想怎樣呢?」

假戚雲柯大聲道:「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假的了麼!好,你究竟什麼人,實說來!」

常寧情玩味:「第一,我並未承認自己是假的。第二……」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假戚雲柯身上,「說到真假,這殿內假的不止一個兩個吧。」

旁人不知他在說什麼,假戚雲柯卻是心中一震,當即大喝:「來人,將這小賊拿下,上鎖魂琵琶鉤!」

兩灰衣人走上前,鐵鏈哐當間,眾人他們上捧著一對巨大猙獰的鐵鉤,鉤長半尺,鉤尖上生有避免被拔的倒刺,鉤身上猶留有暗紅色的腥臭痕跡,不知當年穿透過多少高的琵琶骨——的眾人心底發寒。

蔡昭有些傻:「這,這不好吧,還沒弄清他是什麼人,要這麼狠麼?」

「有什麼不好的!」戴風馳大聲,「這小賊居心叵測,混入宗門必有重大圖謀,不抓住了好好審問,將來生大患來怎麼辦?!」

戚凌波嬌道:「現在知道怕了麼,別怕呀,只要這小賊肯向我下跪磕頭賠禮,我也不是不能放過他,呵呵呵呵……」

蔡昭:「凌波師姐別鬧,你算幾放不放他哪是你能說了算的——我沒說不抓他啊,我是說犯得著用這麼厲害的刑具麼?」

戴風馳沒漲紅臉的戚凌波,猶自得意:「這對鎖魂琵琶鉤是尹宗親自督造的,正配這尋死的小賊,哈哈哈哈……」

蔡昭喃喃道:「哇,二師兄不說,我還當這對鐵鉤是魔教的刑具呢,原來是尹宗的英偉妙想啊,真沒想到。」

尹素蓮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蔡昭:「其實我只是在表達對尹宗的敬佩。」

尹素蓮忍氣。

樊興家那對鐵鉤眼睛都直了,用力拉扯雷秀明的袖子。

雷秀明無奈,向假戚雲柯拱道:「宗,鎖魂琵琶鉤過於狠毒,一旦用上,人算不死也廢了一大半,宗慎重啊。」

戴風馳陰□□:「雷師伯,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什麼過於狠毒,是在暗暗指責已故尹宗的不是麼?」

樊興家忍無忍:「剛才師父說了沒有大師兄說話的份,難道有二師兄一再說話的份了嗎?!」

戴風馳踏前一步,怒斥道:「沒大沒小的東西,你也敢來數落我!」

樊興家:「二師兄適才對師伯言語不敬,難道有大有小麼?」

戴風馳幾步上前,一把拗住樊興家的胳膊反身向後折去,樊興家武藝不及,當即叫聲來。不等眾人發聲,蔡昭閃身上前,先一腳踢向戴風馳肋,戴風馳被迫放開樊興家。

隨後蔡昭左肩下沉,一招‘枝葉繁茂’繞至戴風馳右面,踢他左膝著地,再一把拗住他的右臂反身向後折去,這下輪到戴風馳痛呼聲了。

尹素蓮起身,失聲道:「蔡昭你想做什麼?」

蔡昭道:「適才二師兄想對五師兄做什麼,我今想做什麼咯?」

戚凌波叫道:「二師兄適才只是跟五師兄鬧著玩的!」

蔡昭:「巧了,我也是跟二師兄鬧著玩的。」她上用力,戴風馳只覺肩背上猶壓著一座大山,怎麼也起不來,忍不住呼痛。

樊興家揉著胳膊躲到雷秀明身後,聽到戴風馳的呼痛聲,他心中樂開了花。

其實以前戴風馳並未這般蠻橫跋扈,只是自從宋鬱之重傷後,他宛內了下任宗,鎮日趾高氣揚,容不得底下師弟反駁半句。

蔡昭耐心問:「二師兄,好玩嗎?」

戚凌波快急哭了:「你快放開他!」

李文訓不下去了,運氣呵斥:「鬧夠了都退下去!」

蔡昭眯眯的放開,退後數步站,戴風馳踉踉蹌蹌的回到尹氏母女身旁。

幾個小的散開,李文訓頗奇怪的了戚雲柯一眼。

蔡昭知道李文訓奇怪自家宗為不喝阻弟子們吵鬧——還能為啥,當然是冒牌貨業務不熟練,不知道該用態度分別對待三迥異的弟子。

適才對待常寧時,李文訓已經對他的態度起疑了,為免再露馬腳,只好閉嘴為上。

尹素蓮胸膛起伏,冷道:「蔡昭,這個時候了你還敢囂張。這小賊假冒常氏之子潛入青闕宗,十有八九是魔教賊子。你與他沆瀣一氣,辱沒了落英谷的聲,今日我是將你斃於座下,也不過是清理門戶!」

蔡昭情淡漠,不緊不慢道:「師母您大半夜的說什麼胡話呢——是我將人領上九蠡山的麼?是我一咬他是常氏遺孤的麼?話說到現在,我有一句替他辯解麼。」

「至於‘沆瀣一氣’……呵呵,我上九蠡山的第一日師父親將這人託付給我,許多長輩都知道,今怎麼好來追究我的過錯呢?師母若是沒睡夠想岔了,我以拿幾篇大好文章給師母醒醒。」

一聽到蔡昭的隱晦威脅,尹素蓮立刻熄火了,悶悶的坐下。

假戚雲柯再度輕咳一聲:「昭昭,不得對你師母無禮。」

蔡昭恭敬道:「師父教誨的是。不過……」她抬頭,目光探究,「您與我姑姑是八拜之交,生死相托,您覺得她養大的孩兒會是勾結魔教之人麼?」

假戚雲柯當然想順勢拔掉蔡昭這根眼中釘,只恨真戚雲柯立的‘與蔡平殊情義比天高’的人設實在太鐵,他沒法當場翻臉,只好含糊:「我知道你不會勾結魔教,好了,退下罷。」

又道,「來人啊,將這假冒常氏遺孤的傢伙捉住了!」

「慢著!」常寧忽然提高聲音,「我並未承認自己是假冒之人。」他沒好氣的白了蔡昭一眼,蔡昭裝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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