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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熾烈深淵 第6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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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們的確有多餘的手押送戚蔡二回魔教,事起倉促,他們甚至都來得及處置兩位掌門就上了九蠡山。而棺材鋪的暗哨則為之前要留活口的命令,始終不敢擅自加害兩位掌門與曾樓。

蔡昭與樊興家感慨了一番自家師父與蔡平春的運氣,決定結伴去給戚雲柯送藥。誰知行至暮微宮內院小花園處,忽聽到假山後尹素蓮母女正在爭執。

「……我不去,不去不去!」戚凌波的聲音,「初說三師兄武功全廢,叫我另做打算的是你。如今你看姨夫來了,三師兄逐漸復原了,又叫我上趕著獻殷勤。三師兄是傻子麼,由得你隨意糊弄,想親近就親近,想疏遠就疏遠!」

「你這孩子,你跟我倔什麼,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尹素蓮急切道,「鬱之若是功全廢,撐死了在廣天門做個富貴閒,你嫁給他做什麼!初我和姐姐商議定下的事,鬱之心裡也清楚的很,有什麼糊弄不糊弄的!」

「反正我不去!」戚凌波帶著哭腔,「三師兄從小就不喜歡我,我再怎麼好聲好氣的賠小心他都冷著一張臉。這回他受了重傷,我統共就去看了兩趟,如今再要事一般去親近,我那麼厚的臉皮!」

尹素蓮驚怒:「死丫頭,我們尹家在宗門內經營數代,難道你要看著宗主夫的位置白白落到別手裡不成!」

「年娘先跟那姓邱的定親,後又嫁給爹,現在逼著我巴結三師兄,都是為我們武藝低微,只能藉由夫婿之手來維繫權勢。若年娘和姨母有蔡平殊的本事,若現在我有蔡昭的本事,自己就能承襲宗主之位,又何必非要仰鼻息!」

尹素蓮怒斥:「你胡說什麼呢,居然敢非議長輩!」

戚凌波哭了出來:「都是外祖父不好,世都說他疼愛女兒,其實他打心底裡瞧不起女子,從想到女子也能宗主!後來見了蔡平殊,才知道女子也能技驚天下所向披靡。娘和姨母看出了外祖父的心病,於是心芥蒂,處處跟蔡家過不去,還拿蔡平殊的晦氣來告誡我,讓我走與你們一樣的路。」

「可若能像蔡平殊那樣轟轟烈烈一番,這輩子就值了,少活年算什麼!」

尹素蓮怒不可遏,啪的打了女兒一個耳光。

戚凌波捂著臉頰,哭離去。

蔡昭與樊興家躲在假山後一動不敢動。

尹素蓮呆立良久,最後長嘆一聲走開。

樊興家望著她的背影,輕聲道:「尹老宗主自己就是天賦卓絕之,兩個女兒的資質怎麼會差呢。只是為尹老夫體弱,兩次育都是難產,導致青蓮夫與素蓮夫先天不足,自幼多病。我覺得尹老宗主不是看不起女子,是的心疼兩位女兒,不願她們吃苦啊。」

蔡昭吐槽:「你這不是廢話嘛。資質差練不了上乘武學,和資質好但體弱多病練不了上乘武學,有什麼差別。照這麼說的話,青蓮夫和素蓮夫更有道痛恨我姑姑了——她們自己先天不足,我姑姑卻健壯的活蹦亂跳,這還不氣麼!」

「你好歹同師母一二罷。」樊興家苦笑。

「我才不同。」蔡昭直截了,「她們是隻看見賊吃肉,看見賊捱打。我姑姑天賦再好,一身本事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她一一滴修習得來的,該吃的苦頭一少。我從小到,除了病的起不來床,哪怕天落刀子姑姑都不許我懈怠一日,想她自己只有更加勤奮刻苦。凌波師姐如今說的好聽,讓她吃那苦,不知能捱過日。」

想到小時候初習內功,為了打通奇經八脈,六十四處小穴道日夜不停的酸脹疼痛,還必須凝神靜氣,引導內衝擊周身經脈,不然容易走火入魔。時她疼的嘴唇都咬破了,全身冷汗淋漓,睡都睡不著。姑姑寧願徹夜不睡抱著她,也不肯讓她停下來歇一歇。

經此劫,蔡昭越發體會姑姑的用心。

這趟回來她明顯察覺到身邊眾對自己態度的改變,倒不是說捧高踩低,而是之前她只是個‘孩子’,如今她卻是可以參與商議要事的‘’了。

江湖不是世外桃源,而是個弱肉強食憑本事說話的地方。清風觀年也曾名震一方,然而被段九修屠戮殆盡後,尹岱這樣的多數不過是‘從長計議,以局為重’罷了,除了蔡平殊,還有哪個替他們出頭的。

家世的確能讓你被高看一眼,但最終還是要靠自己立起來的。

「唉,凌波師妹也是口不擇言了。不說女子,把男女都加起來,蔡女俠那樣的天下能有個?世上還是庸居多的。平庸過平庸日子,有自知之明,也什麼不好。師母與師妹的心病是……」

樊興家說下去,但蔡昭知道他的意思。

尹氏姊妹的題不是武功不濟,而是想維持與自身能不符的權勢地位。尹青蓮至少還有心計智謀,尹素蓮卻連這都平乏的很。若她們是按照自己所愛選擇夫婿,靠著尹老宗主的餘威,也能過上富足安樂的日子。

樊興家又是搖頭又是嘆氣,轉而提議,「師母這會兒心亂,說不定還在園子裡亂走,咱們從後門繞路進裡屋吧,免得撞上她。」

蔡昭同意。

誰知兩剛摸進隔間,就聽見尹素蓮與戚雲柯說話的聲音。

「……我跟你說凌波和鬱之的事,你跟我扯這做什麼!年你是怎麼答應我爹和姐姐的,你都忘了嗎?!」尹素蓮的聲音又高又尖。

「我有忘。」戚雲柯低沉的聲音,「我答應師父要好好照看你,不讓你受一丁的委屈,我有食言。我也答應了你姐姐,要好好栽培鬱之,我也有食言。可是凌波和鬱之的親事,總要他們自己願意才好,若他們彼此無意,我們強壓著他們成婚又有什麼意思。」

「什麼彼此無意?!凌波自小傾慕鬱之,是鬱之一直冷心冷面冷言冷語,才叫她打了退堂鼓!鬱之最聽你這師父的話,比聽我姐夫的話還多,你就不能好好勸導他麼?!我看你就是攤著雙手隔岸觀火,難道凌波不是你的女兒麼!」

「正是為凌波是我的女兒,我才希望她以後每日都歡喜開懷,而不是為了宗主夫的位子錯擇姻緣!」

屋內忽然安靜下來,良久之後,尹素蓮才道:「你,你什麼意思。是不是邱師……邱傑說了什麼?」

戚雲柯道:「他什麼也說,到死都說一句。」

「他,他死了?」尹素蓮顫聲。

「就在昨日,他哄騙鬱之的父親要招供魔教內,趁機自盡了。」

尹素蓮踉蹌坐倒,水汽瀰漫的眼前,浮現二十年前那個清秀愛笑的少年,那個會為她掏鳥窩摘花苞對她百依百順的溫柔少年。

他對她一直很好,可她一直嫌他不夠出類拔萃,先是貪戀周致臻的俊秀容貌與高強武藝,後又嫁了即將接位的戚雲柯。

戚雲柯低聲道:「我別的意思。我已命將邱師兄埋到後山了,你有空去祭拜一下罷。就算他對不住全天下的,也對不住你。他要是存心欺侮你,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將你拒之門外。正的奸細,哪怕裝,也要裝著與你親近一二的。他為了保全你的名聲,死活不願讓你接近,才讓鬱之看出破綻。」

尹素蓮魂不守舍的離去了。

蔡昭與樊興家很尷尬,無意中聽了師父師母的私話,此刻他們是進去呢還是溜走呢。

「你們倆出來吧。」誰知戚雲柯一口叫破他倆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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