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沉默了許久,才點點頭,「這回我下山找雪鱗龍獸的涎液,他幫了我很多很多,還救了我的性命。若他萬事順當,那就算了,若他落了難,我好歹要還了他的恩情。」
她抬起頭,「三師兄要阻止我麼。」
宋鬱之搖搖頭:「我想你一起去。」
「???」蔡昭懵了,萬沒想會聽這話,「你…你去幹嘛。呃,三師兄不必擔心我,我自己能保護自己的。」
宋鬱之露出一抹自嘲:「如今我只剩五成功力,何敢放言保護他人。」他頓一下,「我想去找常寧,想向他借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紫玉金葵。」
蔡昭茫然:「這什麼,我從沒聽說過。」
宋鬱之道:「這一件魔教寶物,據說北宸老祖那年代傳下來的,有凝神靜氣的功效,能防止練功時走火入魔。」
「三師兄要這個做什麼。」蔡昭還茫然,「我姑姑說,練功時會走火入魔,大多因為修為不,領悟不透徹,或者諸如此類的毛病,總之都自身還有不足。藉助外力避免自己走火入魔,就算練成了功夫也會有後患的。靠自己水渠成得來的修為,才穩妥靠譜啊。」
宋鬱之端正的眉毛輕輕一揚,「這話說的好,令姑母的見解果然不凡。不過我不拿紫玉金葵來練功,而用來療傷。」
蔡昭終於聽懂了,「紫玉金葵可以幫助三師兄恢復功力麼?」
「不錯。」
「師兄怎麼這麼肯定?」
「能。因為當年你姑姑就用紫玉金葵替石俠恢復了功力。」
「……」蔡昭傻掉了,半天才道:「不,這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麼知道的啊。」
宋鬱之道:「我家有位長輩,當年中了幽冥寒氣後強行恢復,沒多久就走火入魔過世了。可石俠卻好好活了塗山大戰,待聶恆城死後兄弟人才去隱居不見的。」
「這些日子我翻查了十年前的所有卷宗——那年石俠中了幽冥寒氣後,蔡女俠曾帶他來青闕宗求助,然而宗門內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於蔡女俠又帶著石俠離去了。誰知僅僅個月後,石俠就恢復了功力,還參與了圍剿天璣長老段九修之役。」
「我再仔細查閱那個月中江湖上發生的事,依舊正邪派爭鬥不斷,並無異常。不過我追問李師伯後,他倒想起了一件事——那陣子王定川師叔祖抓幾名試圖摸上九蠡山的魔教黨羽,審問之下才知他們魔教藏寶閣的護衛。因為蔡女俠不久前盜走了魔教寶物紫玉金葵,他們必須在聶恆城發現之內追回寶物,否則就要被押上噬神臺了。」
「算算時間,蔡女俠奪寶正帶石俠離去不久的事。」
「……後來呢。」蔡昭追問。
宋鬱之道:「沒有後來了。」
「這事就不了了之了?」蔡昭不信。
「怎麼可能。」宋鬱之道,「當時聶恆城如日中天,魔教寶物被蔡女俠神不知鬼不覺的奪走,他焉能忍下這口氣。然而之後魔教沒有繼續追索,也沒人再找蔡女俠。若我猜的不錯,石俠復原後,蔡女俠將紫玉金葵又還了回去,聶恆城根沒有察覺。」
蔡昭覺得奇怪:「就算聶恆城沒發現,難道這事沒有旁人提起?」
宋鬱之肅穆英氣的面龐露出一絲微妙,「……因為事關蔡女俠,王定川師叔祖並未告訴尹老宗與旁人,事情就這麼了結了。」
「哦。」蔡昭捧著茶碗,似乎明白了。
宋鬱之道:「蔡女俠為人磊落,行事光明。就算魔教,估計蔡女俠也不願將人家寶物佔為己有。等用完了紫玉金葵,她還回去的可能很大。」
蔡昭連連點頭:「對對,姑姑就這樣的人。」
「所以,我要走一趟魔教,請慕公子借紫玉金葵一用。」宋鬱之微微蹙眉,「希望慕公子願意出借。」
「願意,他當然應該願意。」蔡昭忙道,「他吃了你的雪蓮丹,就欠你的人情嘛。」
「其實示人恩惠,並非正道所為。」宋鬱之劍眉微微揚起,星目黯淡,神情憂鬱,宛如高懸天際的明月墜入碧波幽潭,清冷沉靜,好看的叫人心頭亂跳。
蔡昭按住心口,極力勸說:「行走江湖,不用要面子的,恢復功力最要緊,別的放一邊。呃,不過我們一道上路好嗎?」
宋鬱之劍眉一挑,一點也不憂鬱了,氣定神閒道:「你知道怎麼去幽冥篁道麼?」
蔡昭立刻啞了。
「莫非你想在街頭找人問路?」宋鬱之再問。
蔡昭看向屋頂——
「這位大叔,請問您知道魔教總壇在哪個方向嗎?」
「這位大嬸跟您打聽一下,幽冥篁道怎麼走?幽—冥—篁—道—您聽清了嗎,‘幽冥’,不‘油餅’……」
畫面美,她有點心梗。
宋鬱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卷軸,攤來給蔡昭看,「這我翻查卷宗後繪製的行路圖,可以避沿途許多鬼祟洞窟。」
蔡昭:……
宋鬱之再從懷中隨意抽|出幾張金線押花的銀票,「盤纏也不必擔心。」
蔡昭:……
她捧起茶壺,恭恭敬敬給宋鬱之續上茶水,笑容狗腿:「三師兄,以茶代酒,祝咱們一路順風。」
日後,蔡昭與宋鬱之相隔半日下山。
前者留下字條,說想效仿姑姑,獨自去江湖上看看,增長見識。
後者吩咐貼身隨從傳話,說因為痊癒不順,心頭不快,想去外頭散散心,順便找找恢復功力的法子。
人在青闕鎮外碰頭。
蔡昭有些擔憂:「大家不會懷疑我們一起走的吧。」
「不會。」宋鬱之十淡定,「我特意等大家發現你走了,與眾弟子一道用過午飯才下山的。」
「那就好。」蔡昭還覺得心神不定,不住的回頭。
宋鬱之:「怎麼了?」
蔡昭摸摸腦袋:「呃,我好像忘了什麼。」
……
丁卓從內室中出來,微微而笑:「五師弟,麻煩你明日給我準備香湯沐浴。」
「好說好說。原來明天就比武之日了麼,真恭喜恭喜。」樊興家擦著滿腦門的汗,「不過師兄啊,有件小事你最好知道一下。」
「比武在即,小事就不必告訴我了,免得擾亂我心。」
「……這件事你非知道不可。」
「五師弟不知事了,還有何事比我明日比武重要?」
「你的比武對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