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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熾烈深淵 第7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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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微笑:「別囉嗦了,我是看戲文長大的,真哭假哭我閉著睛都能分辨出來。」

她又道,「不過,我相信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因為事關慕少君,你沒這麼大膽量編造他的事。」

遊觀月剛吊起來的一氣,又落了回去。

蔡昭:「現在,告訴我你家少君去哪兒了?」

遊觀月不敢輕忽的姑娘,連忙道:「少君雖然沒說,但我猜他是去見姑娘的師兄代少俠了。」

「好極了,指路吧。」

……

蔡昭推門去時,慕清晏剛聽宋鬱之說完對紫玉金葵的猜測。

他此刻又換了一副面孔,清雅溫文,言辭有禮,彷彿一位熱心待客的主人——就是臉的微笑假的要命,不過除了蔡昭也沒人看得出來。

「喲,昭昭來了,是怕我吃了你家三師兄麼。」慕清晏笑意發冷。

蔡昭不想理這瘋子,徑直坐桌旁:「三師兄,你將紫玉金葵的事都說了?」

宋鬱之頭,「都說了。慕少君正問道紫玉金葵的用處。」

他是自端方嚴正,便一五一十的坦誠起來,「其實幽冥寒氣並不難解,只消以至陽至剛的內力衝擊經脈,便可驅除幽冥寒氣留下的寒毒——然而難就難在這個度。」

「我那位堂伯父便是折在這頭了。他請數位內力高深的本家長輩一齊運功為他衝脈,,幽冥寒氣的寒毒是祛了,但他卻丹田積熱太過,數股內力相沖相剋。堂伯父拼盡全力抑制亦不可行,走火入魔而死。」

「我細細研讀典籍,發覺紫玉金葵恰能化解此劫,驅除幽冥寒氣將多餘真氣慢慢匯出丹田,即可無礙。若我猜的不錯,多年蔡平殊女俠便是如此替石二俠療傷的。」

蔡昭憂慮道:「話是怎麼說,不過三師兄也只是猜測,不知行不行得通。」

「試試看就知道了。」慕清晏眉頭一挑,「不過得等除掉聶喆之,如今他還佔著極樂宮,我可取不出紫玉金葵來。」

「既然如此,若慕少君不棄,在下願助慕少君一臂之力,儘早驅除聶喆。」宋鬱之拱手。

慕清晏輕笑一聲,計心來:「我以為你們北宸六派別願意聶喆繼續當教主呢。有那麼一個窩囊廢在,北宸六派這十幾年來不但風平浪靜,還不斷擴張勢力。怎麼,如今宋少俠為了恢復內力,也顧不得天下大局了?」

蔡昭低頭咬唇,忍住不替宋鬱之辯駁,免得度惹翻這瘋子。

不料宋鬱之沒有半分難堪,反而認真解釋起來:「正如慕少君所言,不止北宸六派,便是其他武林正道也都願意聶喆繼續當魔教教主,我亦如此。然而,自從入瀚海山脈以來,沿途所見皆是慘不堪言之狀。」

「聶恆城當年為了修煉魔功殘殺無數武林高手,殺人之隨手將屍首煉了屍傀奴,雖說行徑殘暴,但究竟煉的是死人。況且一具屍傀奴從煉算起,不過一年可用,之便逐漸肉腐骨爛,化作汙泥,是以聶恆城並未如何看屍傀奴的用途。」

「誰知了聶喆這裡,他自己才疏德淺,便不敢用任何有能之人,為了維持局面,竟將大量活人生生煉屍傀奴,供他驅使。他不敢招惹教外門派,便向自己教下的百姓下手,簡直暴惡歹毒,神人共憤。如此奸賊,不除何安。」

「北宸六派不能為了自安寧,就讓無辜百姓遭受殘害——哪怕是瀚海山脈的百姓。等回去我便將此地情形告知尊長,我相信師父以及各位長輩也會贊鬱之的做法。」

這番話說的雖然平淡,卻字字擲地有聲。

「三師兄,你說的對!」蔡昭聽的兩冒光,「不過,回稟長輩的事情咱們還是在商量商量……」

慕清晏心頭酸氣直冒,臉不動聲色:「若是聶喆沒有煉製屍傀奴呢?除了聶喆,換我這樣喜怒無常的新教主,宋少俠還願意助我一臂之力麼。」

宋鬱之肅然:「鬱之寧願功力盡廢,此生耕讀鄉間。」

「三師兄!」蔡昭好生感動,敬仰之意溢於言表,「你來我們落英谷吧,那裡四季如春,適宜耕讀隱居了!」

慕清晏眉間一片陰鬱:「來麼來,人家有未婚妻的,輪得你張羅耕讀之地麼!」

低吼完女孩,他轉頭又是假笑,「話說回來,宋少俠居然還未解除婚約,倒令我十分驚奇。因我聽人說,自你中了幽冥寒氣之戚大姐對你愈發冷落,反而與戴少俠出雙入對。」

「我都知道。」宋鬱之坦然道,「凌波不止是我的師妹,還是我的表妹,便是做不夫妻,我也不希望她背‘於我危難之時解除婚約’的惡名。等將來我復原,自會稟告師父,解除婚約。離棄婚約的罪名,我自己承擔即可。」

「三師兄真是一位君子啊。」蔡昭愈發敬佩。

慕清晏板著臉,「我以為宋少俠還是早些解除婚約的好……」

「人家的婚約麼時候想解除關你麼事!」蔡昭忍無可忍。

慕清晏反唇相譏,「你不用護的這麼緊,既然宋少俠既有江湖閱歷又有的是錢,你跟著他走了一路,怎麼飢一頓飽一頓活像入了丐幫!」

蔡昭極力辯解:「瀚海山脈周遭荒蕪一片,有銀子也沒處買啊!」

「是我顧慮不周,讓昭昭師妹受苦了。」宋鬱之便是道歉也昂首直視,一派磊落。

慕清晏還欲說,蔡昭趕緊打斷了他,「三師兄舊傷未愈需要休息,咱們還是先告退吧!」說著就急急忙忙的拖著他離此屋,走還不忘給宋鬱之關門。

兩人拉拉扯扯走了二三十步,慕清晏怒甩長袖,站住道,「你扯我出來做麼,怕我氣死宋鬱之麼?」

「別逗了,我是怕你被三師兄氣死!」蔡昭雙手叉腰,「三師兄心無旁騖,光明磊落,你說麼都難不倒他,反而把自己氣個半死,何必呢!」

慕清晏冷笑連連,「好好好,好一個心無旁騖,光明磊落,我卻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性情暴躁,時不時還要發瘋,蔡女俠你還是與你志同道合的三師兄儘早離去吧!等我收了極樂宮寶庫,自會將紫玉金葵送你們手!此地汙穢,就不留你們了!」

蔡昭氣的渾發抖,隨手抄起一旁高几的花瓶向著慕清晏背砸了過去,「你這個混賬!走就走!」

慕清晏真氣迸發,砰的震碎花瓶,轉向蔡昭隔空虛抓,「不許走!」

蔡昭腰間宛如箍了一隻鐵爪,被生生拉退數步,她回反掌擊去。慕清晏已數步趕至她畔,反手去拗她右臂。蔡昭知道他內力遠勝自己,便起花枝般輕輕顛顫一下,順著他的擒拿之勢翻他背。

慕清晏忍不住讚一句,「好俊的法。」他也不回,而是彎曲單膝屈背低頭,左掌扣蔡昭左腕,右手擒她右臂,將她牢牢貼在自己肩背方。

蔡昭雙足騰空,宛如被慕清晏背在,兩人耳鬢相接,呼息可聞。便是了這地步,她也並非沒有其他招數,然而剛好是青年男子修長的脖頸,喉結清晰乾淨,下微動,她正恨的壓根發癢,張就咬了去。

慕清晏渾一震,立刻鬆手退。

宋鬱之呼啦一聲打大門:「出麼事了,你們…你們怎麼了…?」他疑惑的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一個捂著側頸,俊面微紅,眸光流動婉轉,一個則好像剛從浴桶中撈出來的粉糰子,被熱水蒸的兩頰燻紅。兩人相對而站,薄怒互瞪。

「沒,沒事。」還是蔡昭先了,「適才不心打碎了個花瓶,三師兄你趕緊休息吧!」說完她扭頭就跑,猶如剛做了賊一般。

慕清晏不聲不響的追了去。

兩人一一,一直走樓角僻靜無人處。

蔡昭忽然轉立定。

慕清晏也駐步。

蔡昭順了好幾息氣,才道:「你聽三師兄沒有退親,為麼不高興?」

慕清晏挺立不語,態度高傲的幾近倔強。

「你是在擔心我。」蔡昭氣柔和下來,「世道對女子總是更加苛刻些,三師兄有婚約在,若叫人知道我與他一路同行,受人非議的必然是我。說句年少風流還算好的,更難聽的‘不顧廉恥勾引自家師姐的未婚夫’都有。」

女孩微微笑起來,初晨陽光般純淨無暇,「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與三師兄是一一不同方向出走的,之又一路喬裝打扮,沒人知道的。」

慕清晏眉宇間隱約怒氣:「姓宋的知道顧及戚凌波的名聲,卻不知道顧及你的名聲。你既然都知道,還笑的出來!」

蔡昭嘆氣:「說句實話,三師兄其實挺鈍的,從大眾星捧月,道理都明,可有些人情世故,他要過陣子才醒悟。」

「凌波師姐與他不和睦,畢竟十幾年青梅竹馬,三師兄自然記得要護她一二。至於我嘛,還得過陣子三師兄才想起來吧。我想過了,所以等事之我要處走走,讓三師兄先回去處置婚約。等過個一年半載,我回青闕宗就好了。」

慕清晏冷笑:「你對他倒寬和的很!」

「對。」蔡昭道,「不過數年同門時光,之就各走各路,幹嘛不寬和些呢。」

慕清晏氣息一緩,稍稍松眉心。

蔡昭道:「三師兄允文允武,行事磊落,從不隨便發脾氣,也不會無緣無故猜疑別人,更不會動不動發瘋!可是——」

「可是,他不知道我吃不慣乾糧,自從接近瀚海山脈我就未好好吃過一頓飯。」

「我說要去擊殺作惡多端的虎壇主,三師兄見過廖圖的手就讓我去了。可不曾想廖圖剛剛金聘來兩名□□高手,我以一敵三,好險才克敵制勝。」

不是宋鬱之有意輕忽,而是他覺得兩人並肩作戰為民除害,哪怕一齊死了,也不失豪邁慷慨,快哉快哉。

可慕清晏是一定要蔡昭好好活下去的,為民除害麼的可以等一等。

這些,二人都知道。

「你喜怒無常,性情暴烈,疑心病又,可是,你一直惦記我有沒有吃飽穿暖,擔憂我會受人非議,被人恥笑。」

蔡昭神情迷茫,心微微發疼,「我從未想過,除了家人之外,會有別人待我這樣好。」

慕清晏抬起頭,戾氣盡消,星目溫柔。

他緩緩走過去,高高的額頭貼著女孩柔軟的額髮,「以,我們會怎麼樣。」

「不知道。」蔡昭搖頭,帶著慕清晏也一起搖晃額頭。

「不過先宰了聶喆吧。」女孩皺眉,「我看他不順很久了。」

慕清晏低低笑起來,笑意震動女孩,「真巧,我也看他不順很久了。」

「對呀,真巧。」蔡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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