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排發射牛毛細針的侍衛退下,第二排侍衛踏前步,每人手上也端了個半尺長的鐵筒,不過只有杯粗細。
機括扣動,泛著綠光的墨色汁液如細雨般噴射出來,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
慕清晏臉色變:「當心,這汁水劇|毒!」
不用他喊,蔡昭等人也察覺到不對,趕緊用金剛傘將自己護的密不透風。
毒|液滴落在雕花槅扇上,萬年不腐的紫檀木立刻陷下個個細細的小洞;落在漢白玉地磚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黑洞,讓人看的心發麻;落在當中地面上的屍首上,情形更是驚人,這種毒|汁旦觸及血肉,很快成倍擴大侵蝕效力。
蔡昭再次從傘後探出來看時,那幾具屍首已露出森森白骨,她心大駭。甚至連鐵絲傘面觸及滴落的毒液,也冒起縷縷白煙,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上官浩男嚇的臉色發白,喊道:「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霸道!」
慕清晏沉聲道:「‘蝕骨天雨’,是當年路世南奉聶恆城之命趕製出來的,但他死後卻無人能找到配製秘,我還以為這東西二十年前都已經用完了!」
聶喆得意的仰尖笑,「惜慕氏兩百年輝煌,今日最後的兒孫就要葬身此處了,咯咯,咯咯,咯咯咯……」——這裡是他精心佈置的溫馨愛巢,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願用上蝕骨天雨這等大殺器啊。
周圍的天狗豹子立刻諛詞如潮,直將聶喆誇成枝花。
於惠因面露不忍之色:「五哥,這不大好罷。四哥當年做出‘蝕骨天雨’後不知有多後悔,我記得他託三哥將剩下的‘蝕骨天雨’都銷燬了啊,你這些是從哪兒弄來的。」
聶喆罵道:「你少廢,我的事不用你管!」
蔡昭蹙著眉看了血水橫流的地面,再看看同樣被毒液侵蝕的木材與地磚,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向身後的豪華內寢瞥了,瞬即喊:「地毯!」說著,柔軟的身體已如飄絮般迅速反跳入內寢。
慕清晏第個反應過來,「對,快去掀裡面屋子的地毯!」
上官浩男也明白了,大笑道:「還是姑娘家心細!」
整張雪白的毛皮地毯鋪在內寢正中的地面上,柔軟厚實,很厚,很厚。
四人齊用力,奮力掀起毛皮地毯,嘩啦啦陣巨響,地毯上的所有案几碗盞被全部被抖落在地,時滿地的鮮紅寶藍琉璃瑪瑙珠翠,都摔了稀里嘩啦。
四人將這張巨大的毛皮地毯伸展開來,猶如張開面巨大的旗幟,四人的軀體躲在地毯之後,然後飛快的向平平推去——
聶喆之前不解他們的舉動,愣了片刻,此刻似乎有點明白了,不由得尖聲大喊:「快快快,擋住他們!快噴快噴!」
隨著他的喊叫,愈發綿密的毒液漫天噴射,雪白的毛皮地毯立刻被侵蝕出點點黑洞,然而並未腐蝕穿透,數寸後的皮毛極大的延緩了被腐蝕的速度。
‘蝕骨天雨’對血肉之軀霸道異常,堪稱沾之即死,鬼無策;但對死物,如木材石之類,見效就不那麼快了——聶喆自己也發覺這點。
說時遲那時快,堵牆般的巨大地毯已經推至跟前。聶喆在天狗豹子的護衛下連連後退,李如心母子也在武婢的保護下躲到廳堂角,只有於惠因進退維谷,他既不想幫聶喆,也不好轉身就走。
隨著上官浩男暴吼聲,巨大的地毯直接推到猶自噴射毒|液的侍衛身上,撲了劈蓋臉。其餘三人則趁機向這排侍衛手中的毒液鐵筒招呼過去。
慕清晏照舊從簾中薅下了大捧珍珠,宋鬱之從腰囊中摸出把金刃銀脊小袖箭,蔡昭拒絕奢侈,於是撿了些內寢地上的琉璃瑪瑙碎片。
三人各自發力,十七名侍衛手中的毒液鐵筒爆裂,不是被珍珠擊破了筒壁,就是被小袖箭撕裂了噴嘴,或是被紅藍寶石碎片打掉了機括。
毒液順著裂流出,十七名侍衛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棄擲鐵筒不及,只能睜睜看著自己沾染了毒液的手掌慢慢被腐蝕直至露出白骨,進而腐爛到全身。
宋鬱之心憐憫之意,抬手飛出幾枚袖箭,給了這些侍衛個痛快。
聶喆看情形不對,立刻帶著狗腿子們逃出待客廳,竟全然不管妻兒。
慕清晏長袖展,蒼鷹般掠過的穹頂宮梁,徑直趕上前去。
上官浩男追的最快,這倘若不能擒殺聶喆,他覺得自己往後的人都不會好了。
毒液,血水,腐爛的屍塊與掛著碎肉的白骨,地面上狼藉片。
蔡昭雙手合十,默默唸了幾句往經,宋鬱之在旁靜靜等她。
很快傳來打鬥聲,蔡昭睜,提刀而去。
宋鬱之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