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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熾烈深淵 第7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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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看,果然如此。

於惠因神色不,胡鳳歌徑直責罵起來:「慕少君,我雖效忠主,但心中也覺得你奪回權之舉並非不合情理,可你帶蔡家人入極樂宮是怎麼個說法!」

李如心原本一心掛在兒子身上,聞言也不禁柳眉倒豎:「我叔父千不是萬不是,總為神立下汗馬功勞。他慘死於蔡平殊之手,從此之後,蔡家滿門便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敵,你怎可帶蔡家人入極樂宮!」

蔡昭這才知道自己竟帶來這樣大的麻煩,一時茫然。

一旁的宋鬱之與上官浩男也臉色不好。

慕清晏縱聲大笑:「哈哈哈,好一群窩囊廢,好一群幽幽怨怨的無能鼠輩!」

他道,「當年塗山大戰,蔡平殊對決聶恆城,使暗器了麼,設陷阱了麼,多為勝了麼?光明正大的生死對決,輸贏由天,身死也是理所當然的,聶恆城自己說麼,倒是你們這群徒子徒孫憤憤不平了這許多年!」

「這麼怕死,聶恆城他當麼主,躲起來修身養性,延年益壽好了!聶恆城比蔡平殊歲數大出一截,輩分高了一輩,最後技不如人,這麼丟人的事你們還好意思說出來,也不嫌丟人!」

「真氣不過的,怎麼不苦練武藝去找正主對頭挑回面子呢!蔡平春就在落英谷中,落英谷就在那裡,這麼敬愛聶恆城,你們怎麼不去呢!」

慕清晏忽做恍然之態:「哦,我忘了,你們去過了。可惜徒弟和師父一樣技不如人,在青羅江畔全軍覆,再也撐不起場面來了!哈哈哈……」

李如心氣的渾身發抖,韓一粟臉色鐵青,他厲聲道:「黃口小兒不必逞口舌之快!在場眾人聽了,我今日想殺的只有蔡家的小賤人,你們誰與我宰了她,我就開啟機括,放你們出去。之後你們再怎麼爭鬥,我一概不理!」

「否則的話,嘿嘿,我這就將機括鎖死了,你們爛死在裡頭吧!」

此言一齣,攀爬在牆上的所有人動了心。

誰知動手最快的還是慕清晏。

他一把將蔡昭扯到自己身後,在半空中一個灑脫利落的旋空轉折,橫移出兩丈懸於火把下方。同時側身擊出兩記劈空掌,將剛剛企圖爬過來的兩名侍衛打落到地上,這兩人立刻沾上劇|毒血水哀嚎待死。

他冷冷道:「有膽子的就過來試試,我雖打不開鐵壁機括,但將你們打到地上還是綽綽有餘的。」

蔡昭揪他背後的衣袍,寬闊高大的身形猶如一座堅實可靠的山嶽,她心頭砰砰亂跳,心頭既感激又慌亂。

原本欲動的眾人立刻止步。

韓一粟惱怒:「上官浩男,開陽與瑤光兩位長當年效忠師父,今日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快快棄暗投明!」

宋鬱之一驚,立刻向蔡昭方向挪過去。

慕清晏卻喝止他道:「你過來,就在那裡動!」

宋鬱之愕然:「我與你一道護昭昭啊。」

慕清晏冷冷道:「我不信你。」

宋鬱之傻了,他這才明白慕清晏剛才為何這麼快帶蔡昭閃避開去。

慕清晏早就料到韓一粟會誘使眾人合殺蔡昭,是先是屢屢出言激怒,試圖引開韓一粟的注意力;計策失敗後,慕清晏索性撕開臉皮——他不但不能信任上官浩男,竟連宋鬱之也不信。

這時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上官浩男身上。

上官浩男臉色變了幾轉,最後堅的搖搖頭:「投靠慕少君是我自己的主張,大丈夫落子無悔,有半道更改的道理。當年兩位長輩死心塌地的投了聶恆城,雖死無悔,今日我也是如此。」

宋鬱之頓時對這魔小頭目刮目看,心道原來並非只有武林正道才有慷慨忠義之士。

韓一粟大怒:「好好好,既然你不知死活,我這就關閉所有逃生的出口……」

「三哥!」聶喆慘叫一聲,「還有我呢!我可是叔父唯一的骨血了啊!」

韓一粟不屑:「你這廢也配提師父,師父的一世英名被你丟盡了!到地下去跟師父請罪吧!」

眾人聽來,韓一粟竟然不顧聶喆的死活,愈發絕望。

「三哥且慢!」於惠因忽然大叫,「七妹和思恩怎麼辦。難道你為了替師父報仇,竟全然不管他們了麼!你忘記師父當年多麼疼愛七妹了麼?縱然五哥這些年來行事不妥,可思恩全然無辜啊!」

聽於惠因提到當年,一幕幕往事浮現在韓一粟眼——

家鄉發大水,年幼的他被父母放在木桶中隨浪漂浮,盼能逃出一條小命。他在桶中餓了幾日幾夜,汪洋波濤依舊看不到邊。在他瀕死之際,聶恆城救下了他,還給了他一個名字。

「如此無邊無際的汪洋波濤中,你竟能遇上我,也是你福大命大了。你這滄海一粟,後就叫韓一粟吧。」青年的聶恆城高大魁梧,笑聲爽朗。

少年時,眾師兄弟一起練武,那時的聶恆城正值壯年,果敢睿智,威嚴日重,然而只要處理務得空,他就會將小小的李如心扛在肩頭,親自細細指點弟子。

韓一粟心頭一顫,看李如心慘白的臉色,還有她懷中病弱的孩童,不禁心軟了。他長嘆一聲:「罷罷罷,惠因,你將如心和思恩領過來吧。」

說話間,小小的視窗上下左右各裂開兩尺,露出韓一粟輪椅上的膝蓋,及左右兩排噴射蝕骨天雨的鐵筒。

「其餘人等,誰敢動一動,我就先送你下陰曹地府!」韓一粟一聲大吼,果然喝止了其餘蠢蠢欲動的人。

李如心咬牙道:「我不要緊,只要能替叔父報仇,死就死了!」

聶喆罵道:「蠢女人,你死了不要緊,思恩怎麼辦?!」

李如心摟緊兒子,心痛如絞。

於惠因用腰帶繫住李如心母子,一手拎住腰帶,一手在鐵壁上一按,當即飛躍至韓一粟身旁,然後鑽入視窗。

聶喆看的眼熱,再度哀求:「三哥,求求你了,看在叔父的面上,放我一條生路吧!」

第一道口子既然開了,韓一粟心防已裂,再度無奈長嘆:「算了,你也來罷。」隨即,他恨恨看向慕蔡等人,「只留他們幾個死在一處也好!」

聶喆大喜,「鳳歌,快快。」他適才受了些傷,有把握在壁之間盤旋自如。

胡鳳歌抓緊聶喆,向韓一粟的視窗飛旋而去。

這時,慕清晏向背後伸去一手,在蔡昭手心中寫了個字——‘奪’。

蔡昭心頭大跳,反握回去,示意明白。

胡鳳歌此時也已攀入視窗,聶喆趴在韓一粟的輪椅旁大口喘氣,胡鳳歌站在後面調息。

慕清晏突然高聲吟誦:「鳳兮鳳兮歸故鄉!」

包括韓一粟在內的眾人均不解其意。

就在這個時候,胡鳳歌忽然發難!

——她先是一腳將聶喆踢落視窗,然後雙掌齊出,重重擊在韓一粟背後。

於惠因大驚,連忙提掌擊向胡鳳歌,胡鳳歌反身回應,兩人修為不上下,當即纏鬥在一處。摔落輪椅的韓一粟口噴鮮血,強忍疼痛去抓窗邊的機括,想要立刻關閉鐵門並噴發毒|液,讓蔡昭等人死在裡面。

然而這時慕清晏已飛身而至,重重一腳踩住韓一粟的手,奪下機括。

他身後的蔡昭揮出銀鏈,用力拉斷所有毒|液噴槍。

很快,宋鬱之等人也趕到了,剩餘的侍衛想要上攻擊,被他倆紛紛擊落,跌入下方的毒液池中,與聶喆一起哀嚎腐爛。

頃刻間,情勢倒轉,慕清晏等人徹底控制局面。

「於惠因,你還不住手!」胡鳳歌喝道,「聶喆非死不可,但我願替李夫人母子向少君求情!」

於惠因聞言,緩緩停了手。

他聽見聶喆還在下方的哀嚎,趕緊飛身下去將他拎了上來,然而聶喆已被毒液腐蝕的全身血泡潰爛了。

韓一粟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雙目渾濁,憤恨的瞪胡鳳歌:「師父待你不薄,你投靠慕清晏,簡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胡鳳歌譏諷的嗤笑一聲,「我是被天罡地煞營收來做死士的孤兒,我替聶家叔侄賣命,換來衣食無憂,這是銀貨兩訖的事,我麼虧欠聶家的。」

韓一粟咬牙:「慕清晏給了你麼好處,你居然在這當口反了水!」

胡鳳歌冷豔狠厲的面孔忽然平和下來:「麼好處。只不過,我欠了一個人的恩情一直無法償還,只好還到他兒子身上了。」

「是慕正明?」於惠因脫口道。

胡鳳歌點頭:「要不是他,我早死三回了。」

於惠因滿臉歉疚:「是…是那時候麼?我應該去找你的…」

「那會兒聶恆城還收你為義子,你一個奴僕之子,事還挨人欺負呢,天罡地煞營哪有你說話的份。」胡鳳歌道,「我有怪你。」

韓一粟忽然看向慕清晏:「既然胡鳳歌早就暗中投靠了你,一年多你性命危殆之際,為何寧願如喪家之犬般逃亡,也不讓她出手?!」

慕清晏緩緩道:「因為,我招兵買馬,並不是為了用來逃命的。」

韓一粟瞳孔擴大。

慕清晏:「年,父親過世,我就下了決心,倘若不能成事,我寧願死無葬身之地。」

蔡昭心中一動,輕聲道:「所,你給那座小院起名‘芳華一瞬’?」

慕清晏轉頭看她,點點頭:「我是絕不會像父親一樣,為了顧全大局而委屈忍讓的。若是不能朔本正源,剷除聶氏黨羽,我寧願此生一瞬而止。」

韓一粟終於明白了,滿口鮮血的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一個動心忍性堅忍卓絕的慕少君,慕家該有捲土重來的一日!」

他的看慕清晏,「在我心中,你比聶喆那廢強上萬倍。可惜,我還是得為師父報仇……」

聽到最後幾個字時,慕清晏已察覺不妙了,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韓一粟奮力一滾,徑直滾落視窗,落入滿是屍碎毒|液的血水池中,他忍全身皮肉腐蝕的痛苦,雙手在牆根處一陣摸索,最後摸到一個拉環,用力一扯——

轟隆隆隆,天崩地裂的巨大炸響,震的所有人幾欲耳聾。

隨即,地室一陣天搖地動,面鐵壁裂開,地面塌陷,巨柱倒塌,所有人被晃的東倒西歪,眼看這個小小的內室也要塌了,大家就要落到下方血池中。

這片混亂中,慕清晏抱蔡昭向側面一個黑漆漆洞口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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