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栩:「當然有哇,他們北宸六派最喜歡親上加親連環親了,是還沒拜完堂。」
慕清晏冷哼一聲:「東烈教主不無緣無故去鬧婚堂的罷,必然是有前事的。」
蔡昭感慨道:「是呀,既然前事未清,不該張旗鼓的辦親事,偷偷拜堂不好了麼。」
「……」慕清晏緩緩轉頭,盯著她,「你這話什麼意思?」
蔡昭:……
她道:「沒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吧。」
嚴老頭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中,蔡昭扯著慕清晏的袖子出了那間石室。隨後他倆又摸了兩間石室,終於第三間找到上至地面的階梯,於是拾階而上。
出口一間錦繡堆砌的議事堂中,風格是聶侄子喜愛的奢靡浮華氣,當中地上還擺放著一尊四足燭龍盤旋雲霓的香爐,淡紅色的靡靡煙氣一縷縷的從中冒出。
慕清晏上前一腳踹翻,拉著蔡昭迅速離去。
從極樂宮後門出,正是天光亮。蔡昭黑暗的地下待的久了,乍見天光有些眩暈,慕清晏適應的極快。蔡昭轉念一想,不由得暗暗心酸。
他們飛速趕去極樂宮前殿,兩派人馬正對峙。
一邊兵強馬壯氣急敗壞,當頭的正是遊觀月。經過一夜半日的激戰,他衣衫破損,頭冠歪斜,手上的游龍劍血跡斑斑,可見激戰酣。
另一邊只剩寥寥數十人,他們形容狼狽,堵著極樂宮前殿門不肯挪開,稀稀落落叫嚷著,其中當頭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漢子。
他正狡言威脅著遊觀月,「……你們聽好了,慕少君已被聶教主困裡頭了,刀口壓他脖子上呢!你們膽敢強攻,我這傳信進去,將你們少君剁個稀巴爛!」
遊觀月既不肯全信,不敢全不信,只能繞著圈子誘對方開門。
「這傢伙誰呀。」蔡昭輕聲問。
慕清晏:「聶喆身邊過氣的男寵。」
人既現,小丑自得退場。
慕清晏長袖揮動,一陣勁風般從後方襲去,毫無預警的將那夥殘兵敗打了個稀巴爛,遊觀月等人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助陣。
等蔡昭踱步過去,戰事剛好結束。
慕清晏立刻喝令遊觀月等人撞開前殿門,一路奔向韓一粟設計將他們陷落於地下的那座宴廳。機括將鐵門牢牢頂住,連十三等人何撞擊都不得破開,遊觀月擦著汗道:「少君稍等,待卑職去調取攻城門的錘……」
蔡昭是等不及了,「不必這麼麻煩。」旋即抽|出腰間豔陽刀,從兩扇門間的縫隙中劈下,霎間金紅雲霓灑出,被機括頂住的數道鐵門栓根根斷裂。
連十三等人的目瞪口呆,叫好連連,遊觀月叫了兩聲好後似乎認出了豔陽刀,驚疑不定的去慕清晏。
廳門一開,連十三按照慕清晏的吩咐,率眾用鐵錘將堅實密封的鐵板地面砸開一個洞,露出下方空洞的漆黑一片。
遊觀月命人懸燈下去照亮後,才見下面狼藉不堪,被韓一粟的黑火|藥炸出的殘垣斷壁,混合著窸窣掉落的碎石,腐屍以及整池的蝕骨天雨,腥臭不堪,屍氣沖天。
幸虧那間安裝機括的石室被炸裂開,其中有兩塊沒被炸碎的巨石板橫擱毒液池子中的斷柱上,於惠上官浩男等人便艱難的縮這兩塊石板上。
然而隨著石板下的屍首逐漸被蝕骨天雨徹底消融,毒液漸漸漫了上,倘若救兵再晚半個辰,所有人怕都要喪生這毒池中了。
遊觀月立刻讓手下放繩梯下去救人。
這些人中情形最好的是於惠與上官浩男,前者只受了些輕微撞傷,後者只有腿被劃出幾道血痕,他二人將其餘人一一捆上繩梯,最後才攀繩而上。
蔡昭見宋鬱躺擔架上沒有聲響,著急的想撲過去查。
一道緊迫的目光從側面射,她連忙中途改道,用力拍打上官浩男的肩膀,「沒想到上官壇主你的修為高深,厲害厲害!」她心裡清楚,自己越不意宋鬱,慕清晏便越盡心的替他療傷。
可憐上官浩男險些被她把肺拍出。
李心母子身上未受什麼傷,驚嚇不小,戰戰兢兢驚弓鳥。
情形最糟的是聶喆。
前他被胡鳳歌一腳踢下毒池,半個身子浸沒蝕骨天雨中,於惠為了保他性命,只得蝕骨天雨蔓延他全身前迅速切下他一臂兩腿。經過一整夜的煎熬,失血過多的聶喆已是氣若游絲,命懸一線了。
慕清晏面若寒冰:「抬下去好好救治,別叫他死了,我還有話要問他。」
情形第二糟的是胡鳳歌與宋鬱。
胡鳳歌臉上身上皆是被火|藥炸裂形成的焦灼傷痕;宋鬱的前胸,後背,雙臂以及頭部均炸裂受到劇烈撞擊;兩人刻皆是昏迷不醒。
蔡昭驚。
「宋公子是為了救我與思恩小公子才致的。」上官浩男低聲道,「石室被炸開,胡長老為離窗邊最近,即刻被炸傷倒地。誰知韓老狗埋的是連環炸,一雷接著一雷。我剛將胡長老扯到身旁,周遭的炸雷便將石頭屋頂轟碎了,半邊屋頂向我和李夫人母子壓過。」
「於惠只得及扯開胡長老與李夫人,眼我要被巨石砸入毒池,宋公子挺身頂住落石,讓我得以抱著思恩小公子逃開,他自己被砸成重傷。」
蔡昭察覺到他言語中稱呼的異樣,「你,你已經知道三師兄的身份了?」
上官浩男神情複雜:「是宋公子昏迷前自己說的。他說,他原只是為了不給家門惹麻煩才用的假名。我表叔與七舅姥爺皆死於他祖父尹老宗主手,他不能再隱瞞我了。讓我有仇報仇,不用顧忌。」
「表叔和七舅姥爺?」
上官浩男撓頭:「是瑤光長老和開陽長老啊,一個從我爹那邊算,一個從我娘那邊算。」
「令尊令堂間隔的輩分不少啊。」蔡昭著被平穩抬走的宋鬱,打趣起。
上官浩男望著宋鬱離去的方向,感慨道,「小候常聽人說,北宸六派皆是卑劣狡詐的奸險小人。他們正光明的對決不過,便了鬼祟伎倆害死了我表叔和七舅姥爺。不曾想,他們中有宋少俠這樣磊落傲氣人。」
雖說他們身處地下毒池,頭上是密封嚴實的鐵板,四周的洞口又被碎石堵住,只要身形自,總有逃出去的機。然而天搖地動的那一刻,宋鬱想沒想撲過去救了他與聶思恩——兩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
上官浩男不能說是不感激的。
待處收拾停當,蔡昭頗有良心的讓人去將那個諷刺自己不賢惠的玉衡長老抬出,轉頭,正聽見慕清晏正吩咐遊觀月。
「聶喆的地方噁心的很,觀月你回頭找人好好清理罷。其餘人等你著安置吧。胡長老與昭昭的師兄,務必好好療傷。」
「去將孫夫人帶過。」他神情淡漠,語氣平靜,「我去祖父母與父親的舊居中落腳,將孫夫人,還有聶喆,都帶過去——」
一日一夜未曾休息的青年不見絲毫疲憊,晶亮的黑瞳微微放,緩慢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期待已久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