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魔眾人走乾淨,李元敏鬆了口氣,轉身抱拳道:「我忝為長輩,居然還不如昭昭師侄有膽有識,言語妥當,唉,真是慚愧。」
戚凌波咬著嘴唇:「言語妥當麼,我看不見得吧。七師妹適未免太示弱了,我看他們十來個人,我們有幾十個,何必怕他們!」
蔡昭心知戚凌波為人就是這樣,不見得多麼歹毒,只見不得同齡女孩比自己風光。
當初兩女一見面,她就酸蔡昭貌家世不輸自己,其酸蔡昭更得戚雲柯的疼愛,之又酸野狗都嫌的‘常寧’居然與她合得來,現下聽了李元敏稱讚蔡昭,於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下小蔡姑娘的脾氣也臭的,當場翻臉就道:「反正我打不過那姓慕的,凌波師姐不要只有嘴把式,你行你上啊!」
「你……!」戚凌波氣急。
蔡昭一點不慣著她:「我姑姑說過,讓別人衝鋒陷陣拼老命時,喊‘跟我上’的是真英雄,喊‘給我上’都是假豪傑。凌波師姐嘴上說的好聽,真打起來還不是躲在面,讓我和師兄們上!」
這太難聽了,戚凌波被氣眼淚,哭道:「當初在宗門,那冒牌常寧誰都不待見,只有你與他要好,難怪你如今天地不怕,這是打量魔主不會對你怎麼樣呢。我不比師妹你有底氣,我這就找魔拼命,便是在外頭也不受你的氣……」
戴風馳心疼不,一面掏帕子給戚凌波,一面維護道:「七師妹你有沒有禮數,凌波畢竟比你居長,你對師姐怎能如此禮!」
宋鬱之上前一步,淡淡道:「要不是當初你們一徑的欺凌,師父也不會託付昭昭照看那冒牌常寧,到了今日這地步,你們有何可說嘴的。我看昭昭師妹一點沒說錯,風口浪尖時沒頭,風平浪靜也不必來充好漢。」
見未婚夫絲毫不維護自己,戚凌波哭的更厲害了。
青闕宗內部爭執,李元敏也不好插手。最只有素不愛管閒事的丁卓與膽小的樊興家來打圓場——
「師兄師姐們別吵了,這裡是常氏墳冢啊!」
「你們要是再吵,回頭我就告訴師父。」
回到山下武安城時夜色深,李元敏好不容易敲開城門,但各處店鋪均關門。李元敏便讓青闕宗弟子在一處茶鋪稍事盤桓,自己領弟子找落腳之處。
樊興家捧著熱茶碗湊到蔡昭身旁:「以前凌波師姐找麻煩,你不是都笑笑過了麼,怎麼今日一句都不讓,倒叫太初觀弟子瞧了笑。」
他說這時,旁邊幾位弟子雖未附和,但目流露都是這個意思。戚凌波刁蠻任性了十幾年,人人都知道,人人都忍讓,之前蔡昭也從不與之計較的。明明平常笑一笑就能過的事,今日蔡昭卻一寸都不肯讓,被太初觀看了場大戲。
蔡昭秀目一瞪:「我是她親孃嗎,非要時時讓著她,她還比我大一歲呢!」她不願再囉嗦,撂下一句‘我到街上逛逛透透氣,待會兒回來’。
宋鬱之剛剛起身要攔住,就見小姑娘轉身走入茫茫夜色之,他留在原處發怔。
四周更深露重,雞犬之聲聞,蔡昭重重踏在青石板路上,心想果然是疏不親,自己平日為人再和善,也抵不過自小在宗門長大的戚凌波在眾弟子心的分量。一時不計較,就會被要求一直不計較,真是太可氣了。
她胸口憋悶,猶如一口壓住了蓋子不停翻滾的沸水鍋,滿心憤懣的拼命踩步。
一路低頭亂走,不知過了多久,她一頭撞進一堵氣息熟悉的堅硬胸膛上——她抬頭一看,這人臉上陰雲密佈,平白壞了一副好皮,不是那害人不淺的畫皮妖又是誰?!
「你這……」蔡昭火氣上湧,雙手叉腰正要開罵。
誰知那畫皮妖似乎比她還生氣,搶先罵道:「你的良心給狗吃了,居然還有臉來見我!」
蔡昭:???
蔡昭離憤怒了,一聲不吭轉頭就走。
慕清晏盯著的她的背影,怒道:「你要是敢走,我這就找宋鬱之‘切磋’!」
蔡昭幾乎跳著腳的轉回來:「你這妖怪又發什麼毛病!」
慕清晏氣到冷笑:「好好好,你好的!我若不把宋鬱之打成人頭狗腦我就不姓慕!」說著抬腳就要走。
「有好好說,你不要沒事找事!」蔡昭雙手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往拖拽。
「我沒事找事?!」慕清晏反手捏住女孩的肩頭,白皙的面龐抽搐猙獰來,「你先是當面裝不認識我,我低聲下氣來尋你,你扭頭就走。如今我一提宋鬱之,你就立時換了副嘴臉——你是想氣我麼?!」
「你拿鏡子照照自己,你什麼時候低聲下氣過了?你趾高氣揚的像是來跟我討債的!」蔡昭肩頭生疼,幾乎氣吐血。
慕清晏吼道:「我就是來討債的!你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清!我這就捏姓宋的!」
蔡昭差點背過氣,「你討債為什麼要捏三師兄,你自己覺得這有半分道嗎?!」
「所以你知道自己欠了我麼!」
「……不知道!」這混蛋!
慕清晏眯眼,口氣危險:「你別想糊弄我!這兩月來,青闕宗上都在傳宋鬱之與戚凌波情分冷淡,婚事恐怕成不了了。還有那宋老狗,還在回程路上就派人送了半船厚禮落英谷,不年不節的,他心裡打什麼主意以為我猜不麼!」
「你派人潛伏進來打聽我們的訊息?」蔡昭語,「你們魔就不能走點正道麼!」
慕清晏冷笑連連:「我不走正道,宋鬱之走正道,他心裡打著鬼祟主意,不敢明刀明槍的來,卻在暗地裡陰謀算計!不宰了這小人,我咽不下這口氣!」說著又要走。
蔡昭悲憤,重重甩開他的胳膊,大聲道:「你,你趕緊!你殺了三師兄,回頭我們找你報仇,大家一起都了乾淨!」
慕清晏轉頭看見女孩淚光瑩然,氣急敗壞:「你哭什麼!我都不會讓你!要殺宋鬱之你就這麼心疼麼?!」
蔡昭一抹臉頰,發現自己滿臉淚水。
她站在原地,哭的像個孩童:「若你真殺了傷了三師兄,青闕宗和廣天門不會放過你的!到時北宸六派和你們魔又打起來,廝殺的屍山血海,那我怎麼辦啊!」
慕清晏心疼的將她攬進懷,緊緊抱著這朝思暮想的柔軟身體,心漲滿了酸澀。
蔡昭用力捶打他,「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爹孃師父還有別的宗門長輩,時不時就要明裡暗裡提點我不要差踏錯,好似我下一刻就要變成邪魔歪道了一樣!你這妖怪,都是你不好,我有什麼錯,又不是我找上你的!我長這麼大都沒這麼委屈過!」
「混賬,妖怪,騙人精,你來青闕宗做什麼,找個荒山野嶺自己療傷不好嗎!我這輩子都不認識就好了!」
來慕清晏任她捶打,聽到這句又怒了,一把扭住女孩的胳膊壓到牆上,咬牙道:「你別做夢了!若是我自己痊癒奪回神,我轉頭就來攻打你們北宸六派立威,第一個就滅你們落英谷!到時將你捉回關起來,看哪個再來跟我搶!」
蔡昭一把推開他,怒罵:「你敢?!」她伸手拍開腰刀扣,金紅色的利光迅疾閃過,慕清晏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蔡昭趁機溜小巷。
絕世輕功飛花渡一,立時芳蹤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