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客棧門口出現了數名淺藍色大袖寬袍的佩劍弟子,當中名十六七歲的年生的格外秀麗出眾,明亮的日光,他衣衫上銀線山水繡紋宛如會流動般。
「昭昭妹妹,許久不見了。」他仰頭微笑,笑意溫柔。
蔡昭撲到二樓欄杆上,又驚又喜:「玉麒哥哥!」
這嬌滴滴的清脆呼喊,直接把慕清晏喊住了腳步,把宋鬱之喊直了背脊——不錯,這位秀麗年正是青闕宗弟子久聞其名的佩瓊莊主之子,周玉麒。
王元敬哈哈笑,招呼太初觀弟子離去:「元敏,讓他小輩自己吃喝說笑,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給你。」
李元敏應命而去。
見周玉麒上來,樊興家十乖覺的讓出蔡昭旁邊的位置給他,自去與丁卓桌。
戚凌波滿肚子主意,沒有挪動。
宋鬱之丁卓與樊興家驚異的目光蹭過去蹭過去,擠到離蔡昭那桌最近的位置。
慕清晏這會兒是打死也不肯走的,大紅金繡的衣袍揚端坐回去,疑慮的目光上上的打量新來的小王八蛋。
周玉麒身量不低,相貌與父親周致臻有六七相似,英氣略有不足,秀麗溫雅猶有過之。
他聲音格外好聽,柔風細雨的詢蔡昭這趟出門是不是累了,青闕宗上過的習不習慣,要不要他送個會做江南菜的廚子過來。
蔡昭心中高興,嘴裡卻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專門我送個廚子過來。」
「那索性青闕鎮上間菜館好了,再多添幾位擅做其他菜系的師傅,昭昭妹妹什麼時候想吃了就去吃,順便將賬目也管了去。昭昭妹妹又聰明又能幹,必定生意紅火。」周玉麒中盛滿了柔的江南風。
蔡昭被關懷的眉笑,賣力擠出謙虛表情:「玉麒哥哥你老這麼誇我,回頭我變的自高自大惹人厭了可怎麼辦啊。」
周玉麒真誠道:「昭昭妹妹自小有寸,最討人喜歡了,又懂體貼人,我再怎麼誇獎都是不夠的。」
「哎呀玉麒哥哥你真是的!」蔡昭愛嬌的拍了他。
——偌大的酒樓二層不知不覺的靜了來,除了周玉乾周玉坤兄弟倆是早有見識,其餘人都驚呆了,酒停筷落,目光齊聚蔡昭那桌。
宋鬱之之見過周玉麒數次,印象中不過是平庸安靜的年,不足掛慮。不曾想與蔡昭處時,周玉麒會是這溫柔體貼細緻入微。
若是這能做小伏低的性情,那他之預想的周蔡姻緣之間的障礙可能全都不存了,因周玉麒顯然並不介意妻子比自己強悍啊。
宋鬱之心中警鈴大作。
慕清晏是懸起了顆心。
作假定情敵,他自然派了許多人去打聽周玉麒的人做派,然而聽人回報與親所見還是有距離的。信報中懦弱平凡的周莊主,蔡昭面卻這有說有笑。
他不由想起某本流話本子裡那個百無用的書生,偏姑娘愛他愛的要死,不論文武雙全的城主公子如何真心誠意的撬牆角,那姑娘都死心塌地的要與書生白頭偕老。
慕清晏/宋鬱之覺自己錯了。
他之評估這位情敵是從男人的角度,然而女人看男人與男人看男人是不的。他中的周玉麒無用且綿軟,沒準女子卻覺溫柔體貼,適心適意呢。
何況蔡昭自身武藝非凡,沒準覺周玉麒這的夫婿正好。
「昭昭你臉色不好,還瘦了幾,莫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周玉麒關切道。
蔡昭嘆道:「舟車勞頓的,哪裡有胃口啊。」
「我就知道。」周玉麒笑了,從身後包袱中拿出個玲瓏漂亮的白瓷小罐,「你嚐嚐,這是這個月新醃漬的。」
「琥珀梅子!」蔡昭睛都亮了,接過來嚐了個,酸爽清甜的味道舌尖緩緩散,頓覺胃氣爽。她歡喜的眉彎彎道:「嗯,真好吃,還你佩瓊山莊的藝好,落英谷怎麼都做不出這個滋味來。」
「昭昭妹妹你以後來了佩瓊山莊,什麼時候想吃都成。」周玉麒笑道。
蔡昭羞澀道:「我還青闕宗修兩年呢。」
周玉麒垂頭,柔聲道:「多久都成,從知道你我定親之後,我就該當好好照顧你的。」
這話出,青闕宗弟子的目光微妙的挪到宋鬱之與戚凌波身上。
——同是自小定親,差距怎麼這麼大呢,邊是晴光瀲灩暖意融融,邊是悽風冷雨連氣話都說不上幾句。
戚凌波氣惱的忍不住了,張嘴就道:「周莊主,你知不知道那邊桌上坐的是誰?正是新任魔教教主慕清晏。要說這位慕教主的性情本事別人可能不清楚,蔡師妹卻清楚的,畢竟他倆當初宗門中形影不離嘛。周莊主佩瓊山莊將來安危計,不妨蔡師妹?」
此時此刻,青闕宗弟子與魔教眾人心同處,俱是目光炯炯,屏息靜待吃瓜。
蔡昭許久沒這麼舒心了,正飄飄然時不妨迎頭瓢冷水,剛要發火,卻聽見周玉麒先口了。
他誠懇的看著戚凌波:「戚師姐,你生的明豔大方,聰明伶俐,又是戚宗主的愛女,人品相貌家世都是天頂尖的,何要說這的話呢。」
「昭昭師妹的事大家都知道,家父也早就與我說過了,昭昭師妹並無錯處,我北宸六派怎能戳自己人的心呢。戚師姐你說這話的意思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不但沒有用處,還會叫大家知道你針對昭昭妹妹。戚師姐,何苦來哉。」
望著周玉麒清澈單純的睛,戚凌波知道他的確出自好意,然而被當面戳破,心中既酸澀又委屈,淚意不住的上湧。
她也是個妙齡小女子,也需要疼愛關心呵護,也希望未婚夫對自己關懷備至,兩小無猜甜甜蜜蜜,然而宋鬱之給她的不過是次又次的冷待(此刻她選擇性的忘記了宋鬱之從小到大對她囂張跋扈的不滿希冀改正)。
戚凌波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哭著跑了去,戴風馳趕緊追上去。
眾人發出輕輕的哦聲,望向周玉麒的目光頗含敬意。
宋鬱之與慕清晏空中飛快的碰了,隨後各自挪視線。
他俱知對方心思,但各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