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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溫柔大川 第1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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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伯應該知,不是事關要緊,我不會這樣逼問你的。」

成伯只好開口,緩緩來:「就像嚴長老說的,那少年姓聶的烙火印後,就少主就帶走了……」

抬頭看看四周,「就安置在這黃老峰不齋中。接來幾年那少年倒也安分,平日就在後山溪澗中練練功,在九州寶卷閣中讀讀書……」

慕清晏眉頭一緊,「父親讓進了九州寶卷閣?莫非真是我叔父?!」

「是的,就是揚少主。」成伯,「雖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少主說一見了那少年,就油而生一股親近之意,更說那少年說的許多舊事,是隻有小兄弟倆知的。」

「那為何父親不當眾宣告叔父的身份?」慕清晏追問。

「為了保住揚少主的性命呀。」成伯嘆息。

慕清晏驚訝的挑眉梢。

成伯無力,「公子還看不出來麼,當時仇長老是將信將疑,但聶恆城是無論真假,都不會讓揚少主確認身份的。」

又,「聶恆城為何能穩穩當當坐在主之位上,因為少主全沒有相爭之意啊,可揚少主不一樣。初入極樂宮的那一個月,聶恆城派人暗中仔細觀察揚少主的一言一行……這麼說吧,若叫揚少主確認了身份,前腳少主退出神雲遊天,後腳就能慕氏唯一牌少主的身份,召集所有力量與聶恆城分庭抗禮。」

慕清晏:「慕揚看來是個雄心勃勃之人?」

「是的。執拗,倔強,深沉,彷彿魂魄都是滾燙的。」成伯回憶初見時的情形,那個渾身傷痕的少年宛一叢熾熱燒灼的烈焰,襤褸衣衫難掩耀目的俊美。

慕清晏輕聲:「這樣的人,聶恆城的確不能放置不理。何況一個年老,一個年少,此消彼長,未來何不好說的。」

成伯:「少主說,自小在聶恆城身邊長大,再清楚聶恆城不過了。當時聶恆城決心已,哪怕是來硬的也要殺掉可能威脅主之位的人。何況聶氏勢力龐大,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事成之後,大可對外堅稱是誅殺北宸六派派來的冒牌貨奸細——少主只好暗中與姓聶的約定,不堅持認回揚少主,聶恆城也不會殺手。」

慕清晏側臉凝片刻,悠悠:「叔父有沒有責怪父親沒有堅持承認的身份?」

「不,揚少主明白聶恆城對了殺心,也理解少主的做法。不過……」成伯遲疑來,「今看來,揚少主心中還是留了怨氣的,不後來也不會傷少主了。」

「什麼,傷過父親!」慕清晏瞬間警惕來。

成伯:「就是公子您出生不久後,揚少主忽從外頭回來——其實那幾年經常溜到外頭去。」

慕清晏驚愕:「原來是那回!原來真的不是聶恆城的手,居是乾的!哼哼,父親好心收留,居恩將仇報!」

「不不不,揚少主不是想傷害少主,而是想要搶奪公子您!」成伯脫口而出。

慕清晏愕,隨即一陣難言說的驚恐襲來,宛溼溼冷冷的苔蘚藤蔓爬上心頭,「難,難…我是的…?」

「不是不是!」成伯猜到慕清晏的心,哭不得,「若水夫人開始與少主親近,到她肚子大來,前前後後一年多的功夫,揚少主根本不在瀚海山脈,也不知在哪裡胡混。回來時,若水夫人肚子都老大了——公子您的的確確是少主的骨肉!」

慕清晏嚇的直了身子,好容易鬆口氣:「成伯你後把話一口氣說完。」

成伯赧,低聲:「揚少主搶奪公子您的緣由,老奴也不知。本來們兩兄弟好端端在屋裡說話,不知怎麼就吵了來。老奴衝進院子時,看見公子的乳母侍婢或或傷,揚少主還不住衝向地上的襁褓,少主只好奮力出招,直將揚少主出極樂宮。老奴一路追趕,也沒趕上。」

慕清晏艱難:「所父親不是因為受傷躲出去休養,而是追擊慕揚才離開的?」

「是呀。」成伯嘆氣,「我猜少主將揚少主趕出老遠,因為受了重傷而沒法立刻回來。揚少主估計也受了傷,不那樣不肯罷休的性子,怎會沒再來搶奪公子您呢?」

慕清晏顫坐倒,心中五味雜陳。

「那是老奴最後一次見到揚少主,之後就再沒聽到的訊息了。」成伯嘆,「直到幾年後少主帶公子住回不齋,一日夜裡,常大俠帶了個年輕體弱的女子來拜訪。」

慕清晏再度緊張,「是不是我發燒那夜?那女子是誰?」

成伯說是的,又:「老奴哪裡識得。老奴奉完茶就出去了,出門前聽見那女子對少主說‘早聞君名,不曾想今日才見’。」

慕清晏盯著成伯的臉,「就是說,那夜是那女子與父親是第一次見面?」

成伯又說是的,接著:「們聊了大半夜,天快亮常大俠與那女子才走。我問過少主,少主說那女子是來送回揚少主遺物的。」

「慕揚果真了?」

成伯只:「少主說是的。這之後,少主就令我不許再提揚少主了。」

慕清晏心潮伏,半晌後才:「……我為那女子是為了父親來的,卻原來是與慕揚有瓜葛。」基本已經猜到這女子是誰了。

「要是少主與那女子早些認識就好了。」成伯口氣中滿是遺憾。

慕清晏歪頭:「這是什麼意。」

成伯躊躇了一,嘆:「我服侍少主幾十年,自小淡泊,對人對事從不曾過分熱切……老奴從沒見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一個人,也從沒見那夜暢懷大過。」

抬頭回憶,「老奴後來又進去添過幾次茶果,見那女子的相貌只是清秀,不過一雙眼睛倒生的好。老奴迄今所見,唯有昭昭姑娘的眼睛堪能與之一比。」

「老奴聽少主與那女子天南海北的閒聊,覺得那女子甚是灑脫,哪怕病弱不堪,說間也是爽朗自在,無所畏懼。老奴就想了,少主淡泊,不拘名利,這兩人真是般配,可惜……唉,們為何不早些遇上呢。」

慕清晏一動不動坐在原處,整個人凝成了一座巖雕——終於明白為何在梅林山坳中第一次看見蔡昭就覺得似曾相識,為何那麼喜歡她帶著意看自己時的樣子。

發燒的五歲男孩迷迷糊糊爬來,從槅扇縫隙中望去,看不清來者的樣貌,唯記得那雙璀璨灑脫的眼睛,還有父親開懷的聲。

「那女子之後再沒來過麼?」聽見自己艱難的聲音。

成伯嘆:「我偷偷問過少主,少主說那女子傷病極重,連床榻都難,這回來訪已是冒大風險了。我又鼓動少主去找她,少主卻嘆息‘她本是翱翔蒼穹的飛鷹,今只能纏綿病榻,我怎有臉見她呢’。之後,少主也不許我再提這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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