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沒?找到?她一個受了傷的?小姑娘,能躲去哪兒!」戚雲柯目光陰翳,倘若此刻有相識之人見了他這肅穆陰冷的?模樣,定?會大吃一驚。
李文訓冷著?臉:「沒?找到就是沒?找到。別忘了,她至少學了寧小楓七八分的?易容本事,隨便找間農家,把衣裳一換臉一塗,輕易便能混出去。」
他見戚雲柯陰著?一張臉,再道?,「大事要緊,如今你應該儘快練成《紫微心經》,免得夜長夢多,功虧一簣。」
戚雲柯一忖,果斷道?:「我們先回?萬水千山崖,留…司徒輝善後。」
李文訓目光一閃,「……呵呵,你可真記仇。」
戚雲柯冷冷道?:「彼此彼此。」
周致臻橫死,佩瓊山莊一片縞素,一里?之外亦可聞哭聲。
一群腰扎白帶的?灰衣人前來弔唁,披麻戴孝的?周玉麒低聲拜謝。
領頭的?一個圓胖子滿臉笑容的?向周致嫻拱手行禮,「魔教猖狂,竟連害兩位當?世大俠,我們宗主擔心青闕宗也會遭襲,只得與李師伯連夜回?去,派我代為上香,還望周女俠勿怪。」
周致嫻皺了皺眉,先客氣了幾?句,再問:「這位師兄也是青闕宗內的?麼?我怎麼從未見過?不?知高姓大名。」
圓胖子十分和善:「在下司徒輝,本是尹老宗主手底下幹些粗活的?,周女俠沒?見過也是尋常。若非眼下戚宗主身邊一個弟子都不?在,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我來弔唁,請周女俠見諒,待過了這一波,我們宗主定?然親自拜祭周莊主。」
周致嫻知道?尹岱當?年在暗中?豢養了不?少幹髒活的?高手,便道?:「好說好說。」
司徒輝上過香後,看?了眼竹簾後幾?乎要哭暈過去的?閔老夫人,狀若不?在意的?說道?,「這位便是老夫人吧,瞧著?臉色不?大好,不?如回?頭我請雷師伯過來看?看??」
周致嫻嘆道?:「唉,白髮人送黑髮人,怎會不?可憐,何況大伯母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堂兄這個兒子,如今……只盼她早些能緩過來。」
竹簾後,閔夫人閔心柔還有一眾閔家的?男男女女猶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閔老夫人,又哄又勸好話說盡,總算讓閔老夫人止住了眼淚。
司徒輝微笑道?:「是呀,只盼老夫人早日挺過來。」
次日夜裡?,依附周家長達五十年的?閔家遭到魔教血洗,闔家老幼雞犬不?留,與佩瓊山莊隔了半座山的?宅邸被付之一炬,只有嫁入周家的?兩位閔氏夫人和即將出嫁的?閔心柔倖存。
閔老夫人得知訊息後當?場昏死過去,醒來就徹底癱了,此後眼歪口斜,便溺不?能自控。
尚城以東,白茅尹氏的?聚居地。
蔡昭風塵僕僕的?站在尹氏莊園大門前,立時察覺到不?對勁。偌大的?莊園此刻一片死寂,鳥獸鳴叫之聲亦不?可聞。她向內走去,發現地上都是壯年男子的?死屍殘肢。
她心中?焦急,顧不?得藏匿行蹤,一面推開一間間空屋,一面焦急的?大喊‘有人麼,人在哪裡?,二師兄,凌波師姐’……然而?始終無人應答。
直到踹開一間庫房的?大門,她才發現一大堆老弱婦孺正瑟瑟發抖的?躲在罈罈罐罐後。她連忙拽人起來詢問,一位老者抖著?聲音告訴她‘侍衛們護著?戴公子與大小姐往西面逃去了’。
蔡昭一路疾奔,果然接近西面小山時聽見了呼喝打鬥之聲;趕到一看?,地上橫七豎八的?都是灰衣人與尹氏族人的?屍首。前方不?遠處,十餘名灰衣人正圍著?一名少年攻擊,那少年劍法精湛,就是始終不?肯離開身後的?山壁,致使左支右絀,身上連連掛彩,幾?近落敗。
「四師兄!」蔡昭極是驚訝,這少年竟然是丁卓。
丁卓側眼一瞥,見到的?卻是一個矮瘦蠟黃的?中?年遊貨小販,他呆呆的?,「不?知閣下是……」
他說第?一個‘不?’字時蔡昭提氣飛躍,說到第?五個‘是’字蔡昭已抽刀劈倒第?一名灰衣人了。雖說此前她在慕清晏戚雲柯李文訓手中?接連落敗,但都是敵手太強並非她修為太弱。此刻她放開手腳盡情施展豔陽刀,金紅色光芒大盛,猶如鋪天蓋地的?光暈將十餘名灰衣人盡數籠罩其中?。
丁卓拄劍捂傷,看?見熟悉的?寶刀時失聲驚呼:「昭昭師妹!」
蔡昭頃刻間連殺數人後,灰衣人大為驚懼,之前他們圍攻丁卓時好整以暇,還帶著?幾?分戲弄之意,此刻紛紛丟開丁卓圍攻蔡昭,呼喊著?要結七人陣形。
這陣法的?苦頭蔡昭已吃過兩次,哪會給他們機會結陣。她身法輕靈,刀法準狠,眼力又好,不?論哪個灰衣人快要站到相應的?陣位前,她立刻飛躍過去撲殺。
片刻之後,剩下的?灰衣人不?足七個,再無法結成陣形,蔡昭放慢刀法打算留幾?個活口問話,誰知那幾?個灰衣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圖,眼看?逃走無望後竟然紛紛自盡。
激戰結束,丁卓看?的?出神,都忘了給自己點?穴止血。
「四師兄,四師兄?」蔡昭用絹帕擦著?豔陽刀,回?身走向山壁。
丁卓嘆道?:「本想?這次回?宗門再向師妹你挑戰的?,如今看?來不?用了。面壁一年多,師妹的?修為似乎更?上一層樓。尤其適才,師妹右手揮刀‘破空斬日’,左手擒龍功第?五式‘殊功勁節’,虛空一抓,兩丈之外鎖敵咽喉,真是分外精妙……」
「四師兄!」蔡昭看?丁卓傻傻的?,啪的?拍了他一巴掌。
丁卓如夢醒神,「哦,哦,我沒?事!四師妹你怎麼來了,怎麼扮成這副樣子。」
蔡昭皺眉:「這話應該我來問你罷——你怎麼會在這兒!對了,二師兄和凌波師姐呢?」
丁卓長長一嘆,讓開身子,身後露出一個小小的?洞口,蔡昭弓著?腰跟進去,發現戴風馳渾身染血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只比師妹你早到一個時辰,剛好瞧見他們將六師妹打暈了帶走。」丁卓扶起戴風馳,緩緩輸入內力,「他們倒不?為難老弱婦孺,就是對二師兄不?依不?饒,屢下狠手。」
戴風馳幽幽醒來,看?見丁卓的?臉發出嗬嗬的?叫聲,還伸手去抓,「快去救凌波,快快,四師弟你一定?要救凌波……」
他這一伸手,蔡昭才看?見他的?右手竟然被削去了半片手掌,不?由得暗暗心驚。她心想?,戴風馳這人雖然討厭,對戚凌波倒是一片真心。
沒?喊幾?聲戴風馳又暈了過去,他傷勢過重,失血過多,丁卓只好時不?時給他輸些內力維繫性命。「他們抓六師妹幹嘛呀?要挾師父嗎?那非要殺二師兄幹嘛?」他委實不?解。
「四師兄的?長輩病好了麼?」蔡昭忽然問了句毫不?相干的?。
「病?算是好了吧。」丁卓一愣,「叔祖父已經過世了。」
「……」蔡昭,「四師兄節哀順變。」
「哦好的?,多謝,我會變的?。」丁卓有些困惑,「叔祖父一直時好時壞,大夫說他病入膏肓,可能就這兩天,也可能還有兩個月。我正憂愁是不?是要一直待在老家,忽然天降大雨,暴雷劈壞了叔祖父的?屋頂。可能是落下的?瓦片把他老人家驚著?了,叔祖父天亮就嚥氣了。準備喪事時,家裡?人說反正離尹家莊也沒?幾?日路程,不?如請一請二師兄和六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