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玉香出去倒水的功夫,桐兒小聲問姜梨:「姑娘,這是怎麼回事啊,那些尼姑怎麼都不見了,怎麼這裡多了這麼多人?」
桐兒大約能猜到此事與姜梨有關,卻不曉得姜梨到底做了什麼。這些日子,姜梨只讓她去喂猴子,但喂猴子也不能喂出這麼多事呀!
「我不是讓你去喂猴子麼?」姜梨淡道:「鶴林寺的主持通明大師底下有個大弟子了悟,同咱們庵堂裡的靜安師太有染,每月十九在鶴林寺的後林中幽會。這山上的猴子大半個月被你用糕餅喂,每日晚上都守在那裡,今夜十九,猴子照常去等你投食,見到靜安和了悟,便將他們二人當做投食的人,上前討要。二人本就做賊心虛,只怕乍驚之下弄出動靜,驚動了諸位夫人。這裡的夫人小姐非富即貴,怎麼能容忍佛門淨地的腌臢之事,必然要來討說法,這便將尼姑庵裡的尼姑們都抓起來。」
桐兒聽得驚住,喃喃道:「怎麼會……」她復又緊張起來,「這麼隱秘之事,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我聽到的。」姜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兩個小尼姑閒話,被我聽到了。」
桐兒還是很不可思議:「這太可怕了!」
姜梨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在她還是薛芳菲的時候,永寧公主每日讓人用湯藥想讓她油盡燈枯,她在屋裡被軟禁出不去,那些僕婦說話不避諱著她,權當她是個死人,她也就曉得了,原來永寧公主和沈玉容幽會的地方,便是離燕京不遠的一處寺廟。
那些僕婦就又說起一樁秘聞,鶴林寺的了悟實則是個豔僧,被他糟蹋的女子不少,就連鄰近的尼姑庵裡的尼姑也不放過。永寧公主就是從了悟這裡得了想法,才同沈玉容在寺廟幽會。
等她醒來變成姜二小姐,知道不遠就是鶴林寺後,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這樁秘聞。再看到靜安師太的第一眼,姜梨便曉得,靜安師太必然有個情郎。一個出家人,生得年輕美貌,若是無情郎,何必用頭膏脂粉,何必把自己打扮得香氣襲人?
到底是為悅己者容。
姜梨的腦中就浮現起一個完整的計劃。當然,這樁計劃並不是一定能成,或許那些僕婦說的並不是實話,或許靜安師太的情郎並不是了悟,又或許他們幽會的時候沒有驚撥出聲,這些事情便全都統統作廢,不得成真。
到那時,姜梨也只有再尋其他法子了。
不過,她的運氣不會一直這麼糟,就這麼巧,就這麼成功了。
桐兒雙手合十:「多虧姑娘聽到了他們的閒話,多虧姑娘想到了這個法子,不然姑娘怎麼能遇到那位柳夫人?說不定,這都是咱們今晚見到的那個花妖……不,花仙顯的靈,讓那些惡人有惡報!」
花仙?姜梨的眼前立刻浮現起屋頂上年輕男人的臉來。
「他不是花仙。」姜梨笑了笑。
「他是肅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