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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綠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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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瑤找到了。」姬蘅道。

姜梨一愣,脫口而出,「她在什麼地方?還在燕京城麼?」

「還在燕京城。」姬蘅意味深長道:「不過她呆的地方,是一個你怎麼也不可能想到的地方。」

姜梨見他話裡有話,便安靜地等待姬蘅接下來的答案。

「她在右相府上。」

「李家?」姜梨吃了一驚。她曾想過許多次姜幼瑤可能在什麼地方,但萬萬沒想到是在李家。李家和姜家素來不和,姜幼瑤便是再走投無路,也不至於去右相府上。況且李仲南那隻老狐狸,也不至於會利用姜幼瑤來做什麼,姜幼瑤對李家來說,沒什麼用處,說不準還會惹來一身臊,說是麻煩還差不多。

「這是怎麼回事?」姜梨皺眉道,「是李家將她抓起來了?還是李家有別的圖謀?」

「姜幼瑤從姜家逃走後,還沒跑到季家,就遇到了麻煩,」姬蘅聳了聳肩,「你知道的,燕京城說太平也太平,說不太平,能遇上的事也挺多。路過的李濂幫她解了圍,見她狼狽,就帶回了右相府。」

「李濂?」姜梨聞言,倒是明白了幾分,「他這是早就看出了姜幼瑤的身份,才特意這麼做的吧。」

右相的這位小兒子李濂,和他的大哥李顯不同,成日走馬遊街,是個紈絝子弟,雖然生了一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卻到處胡鬧。至於喜歡過多少姑娘,糟蹋過多少女孩子,姜梨也是有所耳聞的。但就是這麼個人,面上卻還要表現得非常溫和大度,好似個君子一般,年輕的女孩子見了,稍不留意,便會被欺騙。

其實別說是女孩子,便是男子,也時常被李濂的假象所迷惑。要知道葉世傑初來燕京的時候,若非姜梨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不對,及時提醒了他與李濂保持距離,李濂還不知道最後會利用葉世傑來達成什麼目的。

李濂也跟隨右相去過大大小小的宴會,要說沒見過姜幼瑤,也是不可能。當初姜幼瑤身為首輔千金,美貌嬌豔,燕京城勳貴子弟們大多也都瞭解。就算那一日姜幼瑤是偷溜出府,喬裝打扮,李濂多半也能認得出來。

再換句話說,如果是別人把姜幼瑤帶回府,姜梨相信也許對方並未認出姜幼瑤的身份,但換了是李濂,姜梨就有理由相信,李濂是認出了姜幼瑤,才對姜幼瑤做了接下來的動作。

「顯然你的妹妹並不這麼想,」姬蘅氣定神閒道,「否則也就不會跟李濂回府了。」

姜梨皺眉:「那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姬蘅悠悠道,「當然是順其自然,帶回府後,說明身份,闡述難處,懇求收容,一人憐惜,一人感激,情投意合,如膠似漆……」他越說越不像話,語氣裡真是十足的嘲諷。

「我知道了。」姜梨打斷了他的話。想也知道姜幼瑤會怎麼做,和姬蘅說的毫無差別,無非就是等回到李家後,洗清臉面,發現再也隱瞞不住,又看這位李二公子風度翩翩,溫柔體貼,便好一番殷殷語語,哭哭啼啼,惹得知道「真相」的李二公子心生同情,決議幫這位誤入歧途的小白兔隱瞞、收留,進而照顧她的未來以後。

「他們現在如何了?」姜梨想了想,問,「已經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

「只有多餘,沒有誇張。」姬蘅回答。

姜梨心中簡直說不出是好氣還是可笑。雖然早就曉得姜幼瑤是個沒腦子的,但再沒腦子的人,哪怕是自私自利的姜玉娥,也都明白李家和姜家素來不和。別說是和李家的人私定終身,便是多一點交往,也是不可以的。那是把姜家的軟肋親手送到別人手上,那是給別人遞刀子。雖然姜梨並不認為為了家族犧牲個人是什麼很光榮的事,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個道理,姜幼瑤只要不是三歲小兒,也該明白的。

說不準三歲小兒都懂這個道理。

「她可真是不把姜家的死活放在心上,明知道李家是什麼身份,也敢往上湊。」姜梨恨聲道。

「也許她認為自己是戲文裡的女角兒,李濂是男角兒,互為世仇,愛情忠貞,感天動地,最後能譜寫一段賺人眼淚的傳奇。」姬蘅一本正經道。

他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嘲諷起姜幼瑤來也是不遺餘力。姜梨看向他:「這事你是怎麼打聽到的?」

「右相府上,也有我的人。」姬蘅漫不經心道:「之前沒往右相府上找,覺得你那妹妹,也不至於膽大到如此地步。後來那邊的人偶然發現不對,回國公府了一趟,我讓人再確認一遍,才發現,」他笑了一笑,「世上還真有這麼蠢的人。」

姜梨聞言,心中又忍不住狠狠一跳,姬蘅竟在右相府上也埋有眼線,這燕京城的高門大戶裡,所有的秘密都被他掌握在手心中,也難怪他如此有恃無恐了。他曉得所有大戶裡深藏的秘密,也許連皇家的都一樣。

「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你了。」姜梨道,「倘若不是你告訴我,也許姜家一輩子都不會發現姜幼瑤在李濂府上。」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姬蘅摩挲著茶杯的杯面,問她,「回去就告訴你爹?」

「我也還沒想好,」姜梨遲疑一下,「我父親雖然口口聲聲說對姜幼瑤感到失望,事實卻是仍舊疼愛她。如果現在說了,我認為,他會很衝動地去同右相府上要人。一來李濂也許在很短的時間裡將人藏起來,撲了個空,二來還會給李家留下把柄,說我們姜家蓄意汙衊。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再添一事,指不定會招來什麼。」

「我也認為,」姬蘅道:「如果姜幼瑤對姜家來說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李濂就不會對此上心了。」

姜梨試探得問:「你的意思是,是讓放任姜幼瑤在李家,先觀察李濂究竟想做什麼?」

姬蘅攤手:「這是你們姜家的事。」

姜梨只覺得頭疼,姜幼瑤真是將本來就不簡單的事弄得更加複雜了。可是姬蘅的話也沒錯,現在告訴姜元柏姜幼瑤在李家,誰知道李家會用什麼法子。要麼趁其不備突然去要人,要麼就是等,等到過一段日子,李濂對姜幼瑤興趣淡了,再想法子把姜幼瑤弄出來。

現在看來,李仲南應當不曉得這回事,應當是李濂自己的主意。也許能獲得死對頭家的女兒放心對李濂來說是一件尤為自豪的事,至少在現在,他對姜幼瑤還是柔情蜜意的。

這件事情現在也想不出個頭緒,不如到了晚上回府再慢慢思考。姜梨想了想,問姬蘅道:「國公爺說的,好訊息又是什麼?」

姬蘅要告訴她的,可是兩件事情,姜幼瑤的事情算是一件,還有一件,到現在也沒說。

「司徒的假孕藥已經做出來了,」姬蘅勾唇一笑,「永寧已經服下。」

姜梨一愣:「什麼時候?」

「沈如雲大婚之日,永寧和沈玉容見面之後。」姬蘅道。

永寧公主是隔三差五就尋些機會和沈玉容見面的,和沈玉容見面,自然也要溫存一番。姬蘅令人將藥用在他們二人歡好之後,至少時日上是再合適不過。沈玉容多疑謹慎,這樣子,也找不出什麼不對來。

姜梨喜出望外,這的確是一件好訊息,應該是這段日子以來,對她來說最好不過的訊息了。這意味著她的計劃可以大大地往前推進一步,她不必再漫長地等待下去了。

「真是太好了。」她喃喃道。

「你要怎麼謝我?」姬蘅挑眉。

他容貌深豔,這般含笑討恩的神態,幾乎是令人驚豔得移不開眼睛。姜梨道:「國公爺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事實上,便是終其所有,我也難以回報。」

如果不是姬蘅,她自己要將假孕藥送到永寧公主面前,再讓永寧公主順利地服下,需要花費不少的周折,其中可能還會失敗,一旦失敗,永寧公主就會對此心生警惕,再想下手,就會很難。

姬蘅幾乎讓她的計劃最困難的一步算是順利完成了。

姬蘅看了她一會兒,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才道:「我暫且想不出來。不過對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倒是很好奇。」

「接下來的事?」姜梨疑惑。

「永寧顯出孕像後,你會做什麼?」他問,彷彿真是十分好奇的模樣。

姜梨想了想,「不知道九月姑娘的藥,什麼時候才會發作?」

「十二個時辰之後,」姬蘅沉吟了一下,「算起來,已經發作了。」

「那就很簡單了。」姜梨微微一笑,「雲英未嫁的姑娘,突然有了身孕。尋常人家遇到這種事,姑娘的一輩子便是毀了。大戶人家為保名聲,甚至會讓姑娘自己懸樑。當然了,永寧是金枝玉葉,是成王殿下的親妹妹,沒有人敢讓她懸樑的,她也沒有必要懸樑。」

她這話說得,亦是十分嘲諷。

「所以在孕像不是很明顯之前,定然要為永寧尋找一門好親事。歡歡喜喜地將姑娘嫁過去,一來遮掩孕像,二來恰好這位公主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這樣一來得了一樁好姻緣,也是人人羨慕的喜事。」

「所以,」姬蘅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微微揚唇,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打算讓她和沈玉容成親?」

「當然不。」這個回答,卻讓姬蘅的面上也顯出些意外之色。

「沈大人對亡妻情深義重,便是那位沈夫人給他戴了綠帽子,仍舊深情不悔。絕對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另娶他人的,況且若是娶了永寧公主,旁人會不會說,他們早有姦情,之前桐鄉一案裡有謠言說,永寧公主就是背後指使馮裕堂加害薛縣丞之人呢!原來她加害薛縣丞,是早已心儀沈大人,給沈大人報仇啊。」

「沈大人自來注重宣告,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姜梨道。

姬蘅的手撫摸著扇子的扇柄,也跟著笑了起來,他說:「那姜二小姐打算讓永寧公主嫁給誰?」

「永寧公主嫁給誰,並非我能決定。是由皇上決定的。」姜梨笑道:「我至多也只能分析一下,總歸劉太妃是看不上沈大人的,沈大人雖然看著不錯,可到底家世太薄,白身起家,配公主麼,總是高攀了。如今朝中的青年才俊,年貌相當,又家世豐厚,門當戶對,嫁過去也不至於讓永寧公主低嫁的,我倒是發現了一個。」

她笑眯眯地吐出一句話,「右相李仲南的大公子,李顯。」

姬蘅一怔,突然笑了起來,他笑得極為開心,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欣賞。

「這很有趣,讓永寧公主嫁給斷袖李顯,的確不尋常。」

姜梨道:「更有趣的是,這位在女人面前不可能動情的李大公子,娶妻之後,迅速得子,李家後繼有人,右相大人一定很高興。」

「就是這綠帽子,並不是人人都肯戴,世上只有一個沈玉容能容忍並且戴得甘之如飴,不知李家人戴起來,可會覺得還好,可還會善罷甘休?」

到那時,成王和右相的聯盟,也就像是一盤沙,吹吹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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