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這熟悉的殺氣,這帶著皂角香味兒的氣息,小草慫得沒敢回頭,已經可以想象到段十一的臉有多黑了。
「段小草。」段十一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涼颼颼的,跟十二月的風一樣。
小草挪了挪身子,低著頭嘿嘿直笑,伸手將手裡的竹籤子遞給他:「師父,吃糖葫蘆麼?」
段十一面無表情地將她提著後衣領拎起來:「最近是不是好久不曾教訓過你,膽子大得跟永德街的飛餅一樣了?」
小草縮著頭,嚶嚶嚶地伸手抱著段十一的腰:「師父,當時情況那個叫一個緊急啊你是不知道!我要是不撒謊,可能就會被大魔頭殺掉了!」
段十一眯著桃花眼,從牙齒縫兒裡笑了兩聲:「你說懷了我的孩子,他就不殺你了?你看為師脖子上這個東西像不像個球?」
「像!」小草笑著點頭。
下一刻,青蔥的少女就飛上了天,在空中劃成一條拋物線,亮成了遠處的一顆星。
收徒不慎啊!段十一拍拍手,十分感嘆地搖頭,他怎麼就招惹了這麼個禍害?
不過,這禍害不止禍害他,禍害別人的本事也是一流。也不知道顏無味是發的什麼瘋,竟然跟這冤家看對眼了。
早知道他就該把小草吊起來,引了顏無味出來,再把顏無味吊起來,逼顏六音出來不就好了?多簡單粗暴啊!
只是……想起那眉目間全是恨意的女子,段十一搖搖頭,他還是不捨得用這樣的法子啊。
五月的長安,春意未消。一場盛大的活動席捲而來,長安城裡大街小巷都貼著宣傳海報,還有鑼鼓隊高蹺隊舉著廣告牌遊街。
「瞧一瞧,看一看啦!長安第一青樓眠花樓舉行花魁選舉,獲勝之人便是眠花樓新任花魁,還可獲得天下第一名琴‘妙音’!走過路過莫錯過啊!」
小草和大白一起蹲在街邊,聽著人紛紛議論。
「琴聖的琴啊!了不得的寶貝,只可惜是要進眠花樓的,普通人拿不到。」
「我聽說這是段十一段捕頭,為了討心上人顧盼盼的歡心,特意將名琴拿出來,要重振眠花樓的。」
「這你都知道?」
「那可不……」
人群議論,每個人臉上都是看好戲的表情,更有八卦娛樂記者採訪段十一:「為什麼會將如此珍貴的琴拿出來當獎品?」
段十一一身白衣,在眾目睽睽之下深情款款地道:「因為惹惱了佳人,要賠罪。段某兩袖清風,只有這琴能拿得出手了。」
小草和大白一起打了個噴嚏,相互看了一眼。
小草道:「果然八卦比什麼傳得都快,段狗蛋打著博美人歡心的名頭,宣傳效果比什麼都好!」
大白道:「汪!」
名琴重出江湖之事,短短兩天時間,已經在長安城裡鬧得沸沸揚揚。段十一幫著千媽媽佈置場地,十分熱情。
「我這有些表弟,你們人手不夠,他們可以幫著保護名琴。」段十一十分認真地看著千媽媽道。
千媽媽拿著帕子擦著頭上的汗水,乾笑兩聲:「這些…都是您表弟?」
三十個穿著常服的捕快站在眠花樓大堂,高矮胖瘦什麼模樣的都有,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家人啊。
偏偏段十一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沒錯,都是表弟,隨便乾點雜活或者躲在什麼桌椅板凳下面就行。」
千媽媽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論琴藝啊,咱們知道的人裡頭,可不就是顧盼盼彈得最好了麼?」眠花樓裡的姑娘扇著扇子,在一邊嚼舌頭:「段大人這舉動,明顯是要捧顧盼盼啊。」
「那可不一定,人外有人,況且顧盼盼彈得最好的是琵琶,古琴也不見得有多好吧。」
「唉,只見新人笑,哪裡見了舊人哭?這花魁一換,某些人身價也就跌下來了吧?」一姐兒說著,朝路過的銀樹努了努嘴。
銀樹可是站在塔尖兒上的人,脾氣又不好,現在要被人頂下來了,指不定怎麼生氣呢吧?
結果銀樹面無表情地從她們面前經過,眼尾餘光都沒帶掃她們一下的。
幾個女人自己也覺得沒意思,搖著扇子散了去。
「大人,都已經安排好了。」祁四站在段十一身邊拱手道:「只要顏六音敢出現,我們一定能抓住她。」
比試選花魁的擂臺上下都是機關,別說是顏六音,顏十二音來,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段十一點點頭,轉身就看見遛狗回來的段小草,眉毛一挑:「小草啊。」
「咋啦?」
「為師有個任務要給你。」段十一笑得賊兮兮的:「很重要的任務。」186中文網http://